清楚地记得,大学的第一篇新闻学论文,开头的第一句话是:“喻国明教授曾说……”。昨天第一次见到他,难掩久违的喜悦和激动。坐在旁边的,居然是在BTV的研讨会上侃晕了全场的石述思老师。昨天才知道,他的主流身份是主流的《工人日报》里最主流的要闻版的主编。依旧妙语连珠,依旧掌控全场,反差如此之大,让人惊叹。
喻老师把中国的传媒业的发展分为两个阶段,首当其冲的便是著名的增量改革理论。在过去的三十年里,在领导层的绝对主导下进行了一系列“老有老政策,新有新政策”的结构性调整。这种改革,根本上来说是一种博弈之后的妥协。喻老师特别提到了《广州日报》前社长黎元江。他将增量改革的技巧娴熟的运用到自己的报纸里,用增加版面来扩大报道内容、用改变出版顺序来引导读者,这样的“走钢丝”的方法危险系数可想而知。前不久,还在狱中服役的的黎元江获得了人民大学的新闻学博士学位。他的一段话实在意味深长:“在市场经济的汪洋大海中,驾驶一艘比较大的船,我是船长,本来要开向胜利彼岸的,结果因为自己的主观原因,让浪潮一个浪把我打下水了。我现在是在水里游泳,但是我相信有一天我还会爬上另外一艘船继续前进吧,我不会淹死。原来那艘船继续前进,我跟不上,但将来还有一些后面的小船跟上来,我想爬上那些小船继续走吧……”。
我们总陷入“实践先行,理论跟进,制度追认”的尴尬境地里,不对称的责任体制让新闻业改革举步维艰。石先生笑言:“18年前,一踏进主流媒体,我就想当D的藏獒。18年后,我心甘情愿地当了D的哈巴狗。”
所有的媒体,尤其是主流媒体,总是在承担着多重文化的角色。一是官方文化,一是大众文化,还有一个知识分子的审视文化。所有媒体面对的共同挑战是:能不能呈现主流价值?对公众感情的把握为什么落后于时代的变化?还有,最急迫的是,如何在三者之间找到平衡?
随着数字技术革命的来临,所有的问题被网络拖到了一个新的节点上。我们从一览众山小的“全景监狱”走到了罗马斗兽场般的“共景监狱”中。大家不再彼此分割,信息不再被独自接收,每个人都拥有了发言的途径。用喻老师的话说,这种变化最重要的地方莫过于解放了人们的嘴巴。我们的基层意见开始碎片化,我们的高层管制不再适应新的情况。我们的客观时代结束了,开启了全新的主观时代。于是,万名狂欢的队伍中总会产生新的领袖。日益崛起的意见领袖阶层,他们制造话题,形成二次传播,引领着社会关注的目光。
石先生说,主流媒体成为了“阳光普照的最后的角落”。但是,我们看到了报纸在网络化、通讯社在视频化,看到了这些媒体所经受的成长的剧痛。能够抚慰所有人在前进路上的干涸的心的,唯有那个我们无数次提起又放下的词——理想主义者。
喻老师强调了当下媒体的生存哲学,两种互通的模式——律师模式和法学家模式。如果你要做一个批判者,那么就做一个专家。如果你有章太炎先生那样的勇气,有如他那个只存在了一天的《苏报》。如果你要做一个逢迎者,就像律师一样掌握市场的规律,把握核心人士的心理。如果你决定要在现实中扑腾,那就要对得起你的职业和你的良心。无论你选择哪一个,都务必记住那句话:比追求正确更重要的是捍卫多元。
传播学的先驱施拉姆曾用一句话震撼了无数的心灵,他只用了八个字:一个世界,多种声音。
就像狄更斯的名言——“这是最好的时代,这是最坏的时代”。
我们,走在变革的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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