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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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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明

(2014-04-05 21:53: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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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谈

我觉得我该写写清明。

那是某年给爷爷上坟。爷爷没有墓,只有骨灰盒,寄存在石子岗。每年清明都会去一次。之前石子岗的楼还没有成为危楼,寄存的骨灰盒都在楼里,规整地摆放着。取骨灰盒时只允许两人同行。一般是我爹带着我,爬到四楼,签字交卡换证,再在一排排死寂的寄存柜里找到爷爷的那一间,安静的捧出骨灰盒,带到楼下祭拜。

那一年大概也是差不多。只是旁边出现了一个插曲:一个留着长发蓄着胡须带着墨镜的男人突然出现,开始烧好多好多袋纸钱——可是他面前没有相片、没有骨灰盒、没有祭奠品,只有一个空空的祭奠台;男人也没有言语、没有哭泣,只是一言不发的将一叠一叠厚厚的纸钱扔进火里,看着它们羽化成灰。

人都是好奇的,这样一幅场景更惹人去猜测:是背离家乡的游子回来祭奠来不及见最后一面的父亲、还是情谊深厚的古惑仔来纪念出生入死的兄弟、亦或是远去的离人来思念未来得及结成夫妇的情人、当然也有可能是背负着沉重过去的罪人来看望到死都没肯原谅他的被害者……

那个男人只是沉默地烧着纸钱,以沉默来应对一切好奇。烟灰散尽后他重重磕头然后使劲地站起,我看着他拿下墨镜,狠狠地揉了揉红肿的眼。然后又一言不发地离开。

一切发生的太快,我完全不知道什么才是这个男人对应的故事的正确版本。可是那时我在考虑的是清明的意义。

 

也许我们家比较特殊,先人们都没有躺过公墓。

爷爷的骨灰至今寄存在石子岗,没有下葬。南京话里的“石子岗 ”一直被我听成了“十字岗”,好歹也感觉庄严肃穆。最近才知道正确的地名写法居然是“石子岗”,顿时徒生苍凉之意。不过其实也并没有。通往石子岗的一路上,两边都种满的迎春花,黄灿灿的,一路都是明媚。而石子岗园区里通常也摆着各色的盆花,大概是为了抚慰家属的悲伤。特别是祭奠的庭院里种了不少桃花,如果天气够暖桃花盛开,粉红粉绿,倒也是春意盎然。大概是爷爷离世的太早,上坟这件事从来没有让我觉得悲伤,我只觉得是一项要认真严肃的仪式。但是乱花繁盛,加上烟火,偶尔还是会迷了人眼。

公公去世的更早,所以公公呆的是土墓——在一个小山坡上,一拱和雄伟这个词毫无关联的小小土墓。每年去给公公上坟,其实就是妈妈那边的一次小小聚会。一大家子人聚在一起,聊聊现况聊聊旧识再聊聊以后的平淡期望。人差不多到齐之后,就开始收拾行装。男人们带着铁锹,女人们拎着纸钱,我们这些小孩子们叽叽喳喳当做是春游,一路吵闹,直到坟前。土坟有很多讲究,要先培土修整,还要找块茂盛的草地铲下一块草帽子,给坟头带上,表示这家后继有人。然后烧纸磕头,顺便向先人们许下今年的一两个愿望,希冀先祖保佑。

 

小的时候是极端不敢让别人知道我们家清明还要烧纸的。那个无比听老师话全部行动跟党走的年龄,总以为献花才是既文明又高端的正确祭扫方式,而烧纸是无知愚昧迷信与落后,必须根除。可是现在总觉得,烧一点纸钱,也没什么不好。

清明前夕,会一家子边看着电视边叠元宝。电视剧一如既往的扯淡和无聊,还不如金箔银箔叠的元宝闪闪有看头。过程可能很安静,也可能一直在聊天。只是叠着叠着奶奶可能会冒出一句话来。也许是「也不知道这些东西究竟有没有用,老头子那么爱时髦这点钱够不够他用」、也许是「老头子在世的时候,可是个要强的人呐」。话题到也不会多深入,顺口接一茬再打一岔也就过去了,毫无踪影,只留下些许好似不痛不痒的伤感。

坟前,一刀草纸、一袋元宝、一打冥币,随着橘黄色的火焰曲卷蜷缩,焦化成黑色,然后随着温暖的气流开始打圈旋转,或许还带着一星半点的火星,缓缓上升。火星在空中闪耀再明灭,继续高升,飘到看不见的高处与远方,散成细碎的粉末,不见影踪。有时我想,这些碎片真的能飘到天堂,故人们能收到它们,且一并接收伴它们而来的思念。

只是烟很呛,容易迷了眼。于是谁也不知道红肿眼眶的真实缘由,泪珠一不小心就滴落。

而纸钱烧尽后留的是一摊雪白的灰烬——真的很干净的白:一如白雪、一如新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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