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玛格丽特·杜拉斯:悠悠此情谁与诉

(2012-02-05 23:40: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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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谈

 

 玛格丽特·杜拉斯:悠悠此情谁与诉玛格丽特·杜拉斯:悠悠此情谁与诉

    十多年前,桂林,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读到了漓江出版社1986年版那本薄薄的小32K本《悠悠此情》(李玉民译),小说中典雅华丽的语言、湄公河美丽壮观的异国情调风景和那个十五岁半情窦初开的白人少女的孤寂爱恋便从此深深地留在了我记忆中。上海译文版将这小说译为《情人》(王道乾译),也是一个非常不错的版本。

初看电影《情人》,一开始还以为只是青春偶像剧,并没有用心留意,今夜再看时,心里不禁感叹言辞中的真,和越来越符合她小说意境中的现实。记得片中女主人公说,她妈妈在越南殖民地曾购得许多田产,还在海边筑起了抵挡潮水的堤坝,可是后来却被人骗去出卖,从此一家人的生活跌入了深渊。突来的变故和贫困无望的家庭身世,使这份年少初长成时的缠绵,更多了一层宿命的叹息。

每个人的心中都有自己的岛屿,有焰火的盛放,有别离后的凄迷。之所以畅销不衰终成经典的原因,是她写出了人们灵魂深处的那抹初恋的珍贵,那份难以言说的只属于两人内心的震颤。

没有任何理由,两个人曾那么疯狂地相拥相爱,在任何时间任何地点。老式的轿车,法式的古老建筑,偶尔奢华的晚宴和舞会,头发梳得油光滑顺、一袭白衣有款有型的中国情人一直相随相伴,灰暗的青春因情欲的燃烧而变得如此偏执、热烈。这是电影的上半部,有点平淡,但到下半部情势徒然急转直下。

白人和殖民者的骄傲并不容许他们在一起,她后来对他说其实她并不爱他,因为他是个华人,她只是因为钱才和他在一起。她还愿和他缠绵,可是他伤心了,“知道吗,在认识你之前,我不知道哀愁是什么滋味,我愿望迎娶你,可是我软弱无力,离开了父亲,我又一无是处,我不是不想要你,可是我的肉体不容许自己与一个不爱的人在一起,”临别的那夜,他是那么的绝望。

他按父母的媒约,与十年前已订婚的一个富商家女子结了婚。结婚的那天,按中国的婚礼仪式进行,一派喜气洋洋,惟有她和他忧心满怀,知道彼此失去的是什么。他开始吸食鸦片,下半生的潦倒落漠可以想见。

也许使回忆愈发美丽的,是因为当时的年轻,单纯而执着倾注一生的爱恋,和一场足以令灵魂世界崩塌的告别:沉默、哀戚、微笑着挥手,然后忍住想要拥抱的冲动,努力露出自己最美丽的表情,怅望着无边无际的辽阔大海和蓝天,而自己的心,却再也难以找着安放的地方。

他们没有再见面。直到她举家迁回法国的那一天。在渡轮上,他们初次相遇的地方,她一如当初依在船的栏杆上。看着船缓缓开动……当船驶过一个高大建筑时,她看见他的车远远地停在那建筑的阴影里。她看不见他。但是她知道,他在看着自己,目送她,直到消失在海平面上。堤岸在后退,渐渐远去,以后可能永远都不知道,在世上的某一个角落,一个自己曾深爱的人在过着什么样的生活。

夜晚的印度洋,明月高照。船舱大厅里传来肖邦的华尔兹舞曲,溢满轮船的每一个角落,这钢琴的乐声在夜的海面上流转,触到了她内心深处最弱的那根弦,一直自恃坚强的她终于失声痛哭,尽情让泪水流。直到现在,她才重新发现了爱情。她想到了那个中国男人,那些相拥相伴、难舍难分的日子,曾是她生命中全部的依赖和寄托所在。她不再肯定自己不爱他,但这时她真实地感受到爱的存在,因为那是她少女时代最初的缠绵和爱恋,失去后她才知道心中有一个缺,那是没有寄托和依恋的空白。

多年以后,历经战乱、结婚生子和个人生活变故,他携家来到巴黎,给已成为一名作家的她电话,他用颤抖的、带着中国口音的声音告诉她,他依然像以前一样深爱着她,并且永远爱她,至死方休。一切已是过往,那些最美好的时光,在告别之后,最终刻画成永恒的缅怀,再无法覆盖,无法取代。

西贡轮船码头的某个角落里,杜拉斯的中国情人静静地目送她从此永远的离去,那一天湄公河上的天空并未落下的雨,却滴在了许多年后像我一样在寒夜里独自敲打键盘、任由如诉琴声流淌飘荡的人的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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