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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梦古盐道(三)

(2018-05-07 21:20: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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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农架

文化

历史

随笔

追梦古盐道

 

201765,雨停了,我们一行按计划来到大九湖。这次给我们当向导的是大九湖民间文艺家协会主席陈切松。在他开办的“民歌王饭庄”吃过午饭后,领队秦小兵找他要了一把方便袋,给我们每人发了两个,让我们套在袜子外面,再穿上昨天被雨淋湿的鞋子。在外人看来,我们一行的打扮显得有些滑稽。

由陈切松当向导,我们一行来到住在大九湖九灯河的胡官友家,据说这里先前是从大宁厂到神农架盐道上的重要驿站,也是神农架历史上的第一个街市。

九灯河与我们之前看的三道街不同,在三道街我们见到的是木板房、土墙房、砖瓦房,而九灯河这边则全是垛壁子。如今,唯一保存的遗迹就是用石板铺设的路面。这次我们来大九湖的主要任务,就是请当地人为我们讲盐道故事,唱盐道歌谣。

大九湖作为我们古盐道进神农架的第一站,它有两个进口,第一条路是从四川的大昌镇通过巫山垭子到大九湖,道路十分险峻陡峭;第二条路是从大宁厂过来,经过太平山,到九灯河。

从大昌通往大九湖的盐道有两条。一条经白果寺、黄莲垭、河塘、铺子坪、凉水井、达子埫、三河坝、黄草坪、阴条岭、自生桥到九灯河。另一条经白果寺、黄莲垭、铺子坪、廖家坪、观音岩、偏垭子、淹石龙、当阳、凤凰梯、巴岩子河、转角楼、仙人岩、牛角洞、大关山、小关山、五墩子垭到卸甲套。

从大宁厂通往大九湖的盐道也有两条。一条是先穿竹溪十八里长峡,再入竹山柳林,由洪坪右拐上山,翻竹山垭子进入大九湖。另一条经过大宦墩、小宦墩、谭家墩、漆树垭、双阳、龙王岭、丢命潭、舍命滩、狗钻洞、干石峡、转坪、点将台到卸甲套。

在神农架境内,盐道又以大九湖为起点,分两路延伸。向北走,从大九湖到小九湖,下东溪,过板仓,到红举,再上三道街,然后下官封到范家垭子,最后到达房县县城;向东走,从大九湖出鸭子口,下宋洛,或者是转到松柏,再到阳日湾。大九湖、三道街、阳日湾这三个地方,是神农架盐道上最具代表性的驿站。

胡官友向我们介绍说,盐背子们在背盐的路途中有很多规矩,比如他们在一家店里歇脚之后,不会象现在一样跟店主道谢告别,而是用他们随身带的打杵在店主人的门上敲三下,用这种方式表示感谢。盐背子出门在外吃饭、住宿都是用身上背的盐进行结算的,在哪家店吃饭住宿,结账的时候就付给店家一两斤盐作为报酬。由于当时的盐十分稀缺,很多店家都愿意这样结算。还有一条最重要的规矩是盐背子不能随便摸同事的肩膀,哪个违背了这条规矩,弄不好就会打架。肩膀是盐背子的宝中之宝,倘若哪个不小心摸了盐背子的肩膀,比打骂他一顿还伤心。也有盐背子认为,谁个摸了自己的肩膀,天阴就会发劳伤肩膀疼。

当我们问及盐道上有哪些故事时,陈切松立即打开话匣子,娓娓道来。

古盐道上有一处驿站,老板常年在外经商,老板娘在家经营驿站。老板娘年轻貌美,过往的盐背子们都对她垂涎三尺,可是这位女老板娘十分矜持,很是本分,过往的盐背子想了很多办法都没有如愿以偿。

有两位盐背子经过这个驿站的时候就打赌,其中一人说,倘若你能用方法让这位年轻美貌的老板娘就范,那你背的这趟盐我就替你背回去,要是失败了,那我的盐就由你来背回去。另一人思考了一会儿,就答应了。

晚上,这两位打赌的盐背子故意拖在队伍的后面,等大队人马走了,他们来到驿站。这时候那位打赌的背盐人就开始实施他的计划。他上前与老板娘交涉,说天太晚了,能否留他们在驿站歇息一晚。这位老板娘遇见这样的情况多了,向来很坚持原则,只留人多的队伍在家里住宿,不留个别掉队的盐背子。人多就可以互相监督,更加安全。眼见交涉无果,那位打赌人就提出,不进屋子,只在庭院外面的屋檐下借宿一晚。见他不进屋,老板娘也就爽快的答应了。

夜深了,那位打赌的盐背子并不入睡,反而在庭院外掰竹笋。盐背子一边掰还一边念叨:“借歇不进屋,我掰你一夜竹。”那个时候竹笋是十分珍贵的山货,这可心疼坏了那位老板娘,她心想,这要是他折腾一夜,损失可就大了。于是,就答应了盐背子,让他进堂屋休息。

进了堂屋之后,那位盐背子并不满足,他见老板娘的堂屋有一面锣,就灵机一动,拿起锣槌对着那面锣就是一通乱敲,边敲边喊:“借歇不同房,我敲你一夜咣(锣声)。”敲得那位老板娘也无法入睡,只好再退让一步,让盐背子到隔壁的卧室休息。

那个时候,房屋的结构很简易,盐背子歇息的卧室和那位老板娘的卧室只有一道木栅栏隔着。这时候盐背子又有了主意,他喊了几声:“借歇不同铺,我读你一夜书。”于是他把屋里的手抄本都搬出来,大声朗读起来,吵的老板娘无法入睡。老板娘没办法,只好妥协,让他到自己的床上睡,但是只能睡在另一头。

盐背子一步一步接近着自己的计划,最后他又想出一招,说:“借歇不同处,我起个土地屋。”说完便将被子一卷,全部裹在了自己的身上。老板娘是恨的咬牙切齿却又没有办法,只好答应,两人同睡一头。

早上,盐背子在老板娘家过完早就该赶路了,他心里想,这没有证据,只凭自己的一面之词,另外一位盐背子也不会相信啊。起床后,他就开始琢磨怎样应付同伴。一会儿,他就想出了一个好主意。

他故作好心地去帮老帮娘做早饭,期间,他向老板娘借一样“仰起”,老板娘很纳闷,问什么是“仰起”呢,他说“仰起”是锅铲子,老板娘答应了。然后,他又提出要借“扑起”,老板娘又是一头雾水,盐背子就解释,“扑起”就是锅盖,老板娘也答应了。又过了一会儿,盐背子要向老板娘借“紧紧夹”,看着老板娘有些不耐烦,盐背子又急忙解释,“紧紧夹”就是灶门口立着的火钳。老板娘一一都把这些工具借给他用了。最后临走,这位盐背子趁老板娘不注意,在老板娘的神柜上面的升子里拉了一泡臭屎,然后用打杵在门上敲了三下,表示感谢。

盐背子和他的同伴汇合后,不急着讲昨晚的故事,也不急着赶路,慢悠悠的走。不一会儿,那位老板娘就气冲冲的从后面追了上来,边追还边骂:“你这个盐背子好不地道,你要‘仰起’我给你‘仰起’,你要‘扑起’我给你‘扑起’,你要‘紧紧夹’我给你‘紧紧夹’,到头来你还在我升子(身子)上拉一泡屎,害的老娘我还要洗升子(身子)……”听老板娘这么一说,另一位不明真相的盐背子顿时就傻了眼,竟然信以为真认为自己打赌输了,心服口服地帮同伴把盐背了回去。

陈切松喝了一口茶,接着给我们讲“陈明亮背盐”的故事。

丁酉年腊月,家住阳日湾的陈明亮与5个年轻人相约,到大宁厂背盐挣些钱办年货。

年过半百的陈明亮与阳日湾码头的张老板关系很好,经常受老板之托组织背夫到大宁厂背盐,因而对盐道情况很熟。

5个年轻人虽然有力气,可没有出过远门,对盐道上的情况一无所知。陈明亮就把他们召集起来,告诉他们背盐要做哪些准备。要有一个结实的脚背子,背子系必须牢靠,底部的篾框上要帮两只旧布鞋底;打杵子的木质必须是硬杂木,底部要有铁箍和陀螺状的铁尖;一张牛皮垫肩,一副脚码子,一张油布,两双长筒布袜,十双草鞋;十几个包谷面馍馍,三十多斤包谷面分装在二十个布袋里,并在布袋上写上自己的名字;换盐的黑木耳。

几个年轻人觉得陈明亮啰嗦,说这么多不嫌麻烦。陈明亮说我讲的这些不许打折扣,哪个不听话,我就不带哪个去,不然路上出了问题,谁个负的了责!接着他又语重心长地说:“盐道都是在崇山峻岭中盘旋的羊肠小道,有的路段是悬崖峭壁,有的路段是密林深沟,这个季节冰天雪地的,打杵子、脚码子、布袜子等不准备好是不行的,路上很少有店铺,经常得在岩屋里过夜,不自带粮食行吃什么呢?”经陈明亮这么一说,几个年轻人就不再言语了。

陈明亮请隔壁的一位老先生看哪天适宜启程,老先生掐指一算,3天后是黄道吉日,易出行。

三天后,陈明亮带着5个年轻人出发了,接下来就将一袋袋包谷面寄在沿途的客栈里,以便背盐回来的时候有饭吃。

他们一行途径阎王鼻子、鬼门关、百步梯到大九湖的九灯河,再翻过太平山经过狗钻洞、舍命滩、丢命潭、漆树垭、小宦墩到大宦墩,足足走了5天时间,才到巫溪大宁厂。

5个年轻人第一次来到大宁厂古镇,觉得这里与阳日湾比起来,一切都是那么高大上,街两旁鳞次栉比的店铺让他们看花了眼,他们东瞧瞧、西看看,2里多路的小街,足足走了一个时辰,才来到山北熬盐的白羊洞。

在大宁厂靠北的山脚下,两岸排满了熬盐的大锅灶,离地一丈有余的白羊洞里,安着一个石雕龙头,龙嘴里有海碗粗细的一股水喷涌而出。这股水先流到一个水池里,再用竹笕把水引到大锅里熬煮。熬盐主要用木柴,因而两边的山上树都砍光了,成了一座座秃山。灶里的浓烟与锅里的水蒸气交织在一起,使得大宁厂的上空烟雾迷蒙。大锅里的水熬干后就成了白花花的盐。

大宁厂古镇上的店铺、客栈一家挨着一家,背夫、挑夫熙熙攘攘,有交易的讨价还价,有喝酒的猜拳行令,有入住的看房议价,整个大宁厂人声鼎沸、热闹非凡。陈明亮一行找了大半条街,勉强找到了住宿的地方。接下来就在这个客栈里点了些地方特色菜,又买了几斤当地的烤酒,好好地饱餐一顿。

第二天一大早,陈明亮领着5个年轻人到盐铺交易。盐包有50斤、80斤的,也有100斤的,品质都一样,背夫可根据自己的力气选盐包。

除了现钱交易,他们也把随身带的木耳换成了盐,在大宁厂是一斤木耳换一斤盐,由于带的木耳少,就另外用小口袋装了一些散盐。力气大的选2100斤重的,力气小的就用5080100斤重的搭配,一人两包,用绳子牢牢实实地捆在脚背子上。货装好后,他们又到隔壁客栈饱餐一顿后才心安理得地打转身。

    陈明亮领头走在前面,教5个年轻人怎么打杵歇歇。盐道上的规矩是“上七下八横十一,多走一步是狗养的”,意思是上坡走七步,下坡走八步,平路走十一步就要打一杵。打杵时两脚奓开,双手握在横杆两头,两只脚与打杵子成三角形,把背子的重量落在杵杆上。打杵时要打在硬地上,不能打在松土上,更不能打在光滑溜滑的石板上。打稳后要大声“嗨”一声,一是告诉同伴要打杵歇歇,二是吐出胸中的淤气。

    走了一整天,才到大宁厂半山坡上的谭家墩,陈明亮见天色已晚,就在一个客栈住下。天黑后,他们看见大宁厂熬盐的灶火犹如萤火虫时隐时现。

    整整走了两天,才到太平山,他们在九灯河客栈住了一夜。天刚亮,大九湖就下起了鹅毛大雪,他们把寄在客栈的包谷面拿出来做了一锅面饭吃饱后,才在陈明亮的指导下,换上新草鞋,把脚码子绑到草鞋上继续赶路。

    由于雪下得很大,路上十分滑溜,临近黄昏才到坪阡。陈明亮见大伙实在是太累,吃晚饭时就说明天在这里休息一天,早上可以睡个大早床。

    待大家缓过神后,他们又继续前行。过了坪阡,一直到鸭子口有上百里路程,沿途荒无人烟,他们每天晚上只好在岩屋里露宿。生一堆火把包谷面馍馍烤热后充饥,再轮流值班,一有响动,值班的就叫醒大家,做好应对强人或野兽的准备。三天时间,他们才走出鸭子口。  

    当他们走到阎王鼻子鬼门关时,已经是腊月二十四过小年了。由于地势险要,一边是悬崖,一边是深涧,他们不得不把盐背子放下来,几个人用绳子抬一包盐,小心翼翼的走过这段险路,待把所有的盐包转运过来,再把盐捆上背子前行。

    腊月二十七,他们终于回到了阳日湾,把盐背上船交给张老板,接了工钱,在薄磨街的店铺里办了些年货才回家。

过了正月初三,5个年轻人轮流把陈明亮请到家里做客,感谢他一路无微不至地关照。他们觉得当盐背子确实不容易,那是在用血汗换钱。这次能顺利回家,全靠陈明亮指导有方,看来背盐这种粗活,里面也是很有学问的。

陈切松一连讲的两个故事,赢得了大家的热烈掌声,在大家的热切的期盼下,他又给我们讲起了“背脚子接生”的故事。

一帮背脚子从巫溪大昌背盐回神农架,走到红举准备在路边一户人家打伙弄中饭。这家人的媳妇是个孕妇,已发动3天了,孩子生不下来。孕妇一阵阵地呻吟,急得一家人团团转,接生婆也像热锅上的蚂蚁,主东叫背脚子们到别家去。一个姓袁的背脚子说:“你们莫急,我会接生。”俗话说“病急乱投医。”孕妇的丈夫竟然答应了,请他试试,问他需要准备一些什么东西。老袁说只要一个果盘,里面装些核桃、板栗、柿饼就行了,别的什么都不需要。”

准备好了,老袁端着果盘到产妇房里,坐到床边,瞅着产妇圆鼓鼓的肚子,敲着盘子说:“娃儿娃儿,出来吃果果儿。娃儿娃儿,出来吃果果儿。”这样连叫十几遍,把产妇逗得大笑,腹部不由自主地一用力,一下子就把孩子生了下来,主人家见是个大胖小子,非常高兴,赶快整酒席招待老袁一行,还留他们玩了一天。

陈切松讲的古盐道故事,引起了陈人麟老先生的共鸣,他也饶有兴趣地给我们讲了一段“背脚子补针”的故事。

盐大路边住着一户人家,一天,家庭主妇在家里纳鞋底子时,一不小心把针鼻眼儿扯豁了。先前大山里买一口针很不容易,心里蛮难过。这时来了个背盐的背脚子,见老板娘愁眉苦脸的样子,便问:“大嫂,有什么着急的事?”老板娘说:“纳鞋底的针鼻眼儿豁了。”背脚子说:“来得好不如来得巧,我会补针鼻眼儿。”老板娘说:“那好,请你补一下。”背脚子说:“我还没打早伙,饿得眼睛发花,现在补不了。”老板娘说:“那我给你做饭去,你吃了饭给我补,我不收你的饭钱。”

一会儿,饭菜端了出来,背脚子狼吞虎咽吃了几大碗。吃完饭,背脚子说:“大嫂,你把针和豁的那点东西找出来,我一袋烟的功夫就补好了。”老板娘说:“豁鼻子针在这儿,掉的那点东西晓得到哪里去了。”背脚子假装蹲到地上瞄了瞄,仔细找了一遍,然后对老板娘说:“找不到掉的那点铁就补不成了,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这怪不着我! 多谢你,我走了。”说罢,就出门背起盐背子上了大路。

陈人麟与陈切松的故事让我们忍俊不禁,很是有些精彩。也许有人问,盐道上的故事为什么多,问及胡官友有哪些盐道上的故事时,他说自己就是巫溪人,上个世纪到大九湖入赘当女婿,对盐道上的情况了解一部分。

在陈人麟与陈切松两位"故事篓子"的感染下,胡官友给我们讲起了“好汉坡”的故事。

    盐背子们从大宁厂出发,一般要用3天的时间翻越海拔2000多米的太平山,才能到达川鄂交界的大九湖,而这段山高坡陡的山路,被人们称作“好汉坡”。

相传,山上曾有一位美若天仙的老板娘,给众盐背子许下诺言:谁能背三坨盐(240斤)一天登上此坡者,当夜可以身相许嫁给你。百十名身强力壮的爷们儿们身背两百多斤的盐巴,清晨从山脚下的白鹿镇出发,一路挥汗如雨,朝山上进发。山峰挺拔险峻,路途蜿蜒盘旋,背盐的汉子们忍饥挨饿,怀揣着与美丽浪漫老板娘私定终身的梦想,义无反顾勇往直前。傍晚时分,终于有一位高大英武的秦巴汉子率先登顶,然而却没来得及与老板娘留下一句话,便因劳累过度吐血而亡。老板娘伤心欲绝,厚葬了这位英俊潇洒的背盐汉,并把此坡命名为“好汉坡”。

听吧这个荡气回肠的故事,不由得心潮澎湃感慨万千。背盐的爷们儿为了与心仪的女子结秦晋之好,不畏艰难险阻勇往直前,这种大胆追求幸福生活的激情,在物欲横流的今天,不失为一部好的教材。这位美丽的女子给英俊的男子出的这道难题,就是看他的诚信与能力,倘若背盐汉子不累倒,这个故事将会感染更多的听众。

据胡官友介绍:大宁厂一带有很多山洞,有一次,老百姓看到有一只山羊钻进了一个山洞,几天过后,从这个山洞里就涌出了一大股水流。当地人在河里游泳的时候发现这股水流竟然是咸的,在那个盐十分稀缺的年代,人们就纷纷挑这个山洞里流出的水煮饭。人们发现,水经过熬制后会有结晶,然后就变成了固体的盐,他们就专门挑这股水熬盐,最初他们用木柴烧火熬盐,山上的树木都被砍光了,随着人们对盐的需求量越来越大,就开始用煤作燃料熬盐。后来就形成了大宁盐厂,将熬制的盐销往川、鄂、陕各地。

胡官友对大昌至大九湖的盐道也比较熟悉。出大昌,经白果寺、黄莲垭、铺子坪、廖家坪、观音岩、偏垭子、淹石龙、当阳、凤凰梯、巴岩子河、转角楼、仙人岩、牛角洞、大关山、小关山、五墩子垭到大九湖,全程200多里,背盐的盐背子至少要走7天,这条古盐道他走了40多年,后来不背盐了,由于不通公路,每次回巫溪,他还是走古盐道。

201571,全长73公里的大九路(巫山大昌至湖北神农架九湖)历经10年建设,终于正式通车。由此,从大昌至大九湖,车程不过一个多小时,彻底地改变交通不便的落后面貌。

从大昌至大九湖,过去只能靠步行。盐背子穿行在杳无人烟的荒野之中,他们经常是肩不离背篓、扁担,手不离打杵,饿了就吃干粮,渴了就饮山泉,全凭劳力甚至生命换饭吃,十有二三死在荒郊野外。

在当时,盐是紧俏物资,1斤盐换3斤木耳或5斗苞谷,还可以换取生漆和天麻等贵重药材,以及木耳、香菇等特产。因此,盐也成了啸聚山林的土匪猎取的重要对象。从大昌至大九湖的古盐道上,就有一处小地名叫“九条命”。据说,曾有9名背子客在此遇上土匪,盐被抢了不说,还被绑在树上活活冻饿而死。

大昌至大九湖旅游公路通车后,沿途将串联起大昌、平河、当阳和大九湖,使大昌古镇、当阳大峡谷和大九湖湿地公园串成一线,构成了极具市场竞争优势的景区群落,形成“渝鄂金三角”旅游环线。过去蜿蜒盘旋的古盐道,将以全新的姿态呈现在人们面前。

听罢故事,我们请素有神农架“民歌王”之称的陈切松唱几首盐道上的歌谣。陈切松也不推辞,张口就来了首五句子。

闷闷奄奄瞌睡多,

先生邀我唱山歌,

少读诗书知识少,

石灰写字白字多,

言语粗糙莫怪我。

这是陈切松谦虚的,觉得在我们这些人面前,态度还是谦恭的好。我们没有听到想要的东西,就鼓掌请他来点干货。

姐儿住在夹篮溪,

相交一个盐背子,

姐儿听见打杵响,

站在门口笑嘻嘻,

今晚又有咸的吃。

这首五句子从诗歌的角度来看,结构形式独特,内容情真意切,它以七言五句为基本格,独立成章,除第三句外,一、二、四、五句都押韵,易懂易记、顺口成诵、琅琅上口,韵味无穷。寥寥数字就勾画出了一幅男盼女思的画面,具有清新朴实,感情浓郁的生活气息和地方色彩。

闷闷奄奄打瞌睡,

昨晚吃了姐的亏,

站起就像云中走,

坐到如同鹰叼鸡,

魂魂丢在姐怀里。

这首歌唱出了盐背子与盐道驿站老板娘的两情相悦。事实上,流传在神农架地区的山歌、情歌,大都源于盐背子在盐道上的即兴创作。盐背子在行进的途中唱些荤歌,主要是为了解闷,领头的唱一首,后面的一首接一首唱,不知不觉的就上了一架坡。

上坡上的急,

腿子没得力。

情妹喊情哥,

啥时拢一起。

陈切松不愧为“民歌王”,一会功夫就唱了多首流传在盐道上的情歌。

 

盐背子早上三杵慢悠悠,大都以讲故事或唱情歌消磨时光,虽然肩挑背驼几百斤盐,显得很是快活。晚上三杵赶站口,夕阳西斜,他们再也没有这种雅兴消遣了,急匆匆地赶路,不然落在后面就赶不到站口,只得在荒山野岭过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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