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收了雷雄的勢力,灰狼著實忙了好一陣子,也多虧那個男人先前的吃相太難看,所以灰狼算是師出有名的收拾他,順勢的擴張自己的地盤。等事情告個段落,灰狼才有空回到艋舺,於公於私他都該去廟口捻個香,不過他更想念的是周婉玲及周以文,發生了這麼多的事情,不知道他們母子倆還好嗎?
「小玲,……以文呢?」發覺美容院裡冷冷清清,灰狼忍不住的揚聲關心。
「他搬去志龍那裡住幾天。」意外的避開灰狼目光,周婉玲心煩意亂的收拾器具。
「又去那裡?李志龍是給了他什麼好處,用得著這麼盡心盡力?」
「那志龍又是哪裡惹到你,要你這樣窮追不捨的對付他?」
沒想到周婉玲會突然發飆,眼眶一紅的瞪著他,灰狼被她質問的一頭霧水,他雖然不怎麼喜歡李志龍,但還不至於到非置他於死地的境界。
「小玲……,妳是不是誤會什麼了?還是和尚跟妳說什麼?妳千萬不要信他……。」
「沒有!他什麼都沒說,是以文告訴我的!……我什麼都知道了,是你把志龍騙出去,是你跟雷雄串通好綁走他,是你逼死明霞姐,是你黑吃黑的殺死雷雄併吞他的地盤!」
「小玲~~,我沒有!……天地良心,我真的沒有這麼做,我發誓,我真的沒有串通雷雄綁架李志龍,這件事真是跟我無關,至於關明霞……,她是死於猛暴性肝炎,這怎麼能算在我頭上?」
焦急的拚命解釋,灰狼真覺得自己比竇娥還冤,明明不關他的事,結果每個人都將帳算在他頭上。好,別人這麼誤會不要緊,但是周婉玲怎麼能不信他?他是什麼人?以他的個性,怎麼可能做出這些事來?他算計再多,也不可能危害到周以文。
這些話,聽在周婉玲耳裡全都是辯解,她正是了解灰狼,所以她相信他辦得到,他是那種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人,為了完成計劃,他可以兜兜轉轉繞上一大圈,他不就扔下她落跑了,然後再若無其事的回來?想要併吞別人的地盤,不費一兵一卒的吃下,他灰狼還有什麼幹不出來?
「志龍才十八歲,他跟以文同年啊!……你把他害成這樣,你不會良心不安?明霞姐有多疼以文,就算你不能用相同的心情去疼惜志龍,你也不能把他害成這樣!你還是不是人啊?」氣得眼淚嗖嗖直掉,周婉玲發狠的摑了灰狼一巴掌,這是她頭一次這麼恨他,即使當年他悶聲不吭的扔下她,她還是愛著這個男人,但是這一次,她真的辦不到,他怎麼能這麼心狠手辣?
「小玲!」
「走!……我不想再看見你,我不想你們父子相殘……走啊~~~~。」
接連發生了這麼多事,他們太子幫的成員,全都呈現半休學的狀態,更別說回公司去審視一下情況。趁著關明霞的喪禮告個段落,李志龍的情況穩定不少,何天佑讓周以文跟黃萬伯兩人去突擊一下,他不放心小馬一人看管公司,萬一他在這個時候動手腳,他們太子幫真的是啞吧吃黃蓮了。
「幸虧馬哥重情重義,還是把公司打理的很好,等志龍大仔恢復,我們又可以過以前那種走路有風的日子。」放心不少的黃萬伯,又像從前那樣口無遮攔的有說有笑,周以文沒好氣的白了他幾眼,心底則是很感激這名兄弟,相比之下,黃萬伯冷靜許多,有他跟在一旁,比較不容易跟其他人起衝突。
才剛跨進剝皮寮,周以文跟黃萬伯就讓雞飛狗跳的場景嚇了好大一跳,整個大廳像被颱風掃過一樣一片混亂,能砸的、能扔的全都被打碎,許文貴氣急敗壞的招呼著手下清理殘局。
「文貴叔,發生什麼事了?」急忙的拉住許文貴追問,周以文讓滿屋子酒氣薰得頭暈眼花。
「唉~~志龍……,唉~~不知道志龍是做惡夢還是怎樣?跟和尚大吵一架,還說和尚再敢跟著他,他一定會再捅他十一刀……,唉~~喝那麼多酒,發什麼酒瘋啊?」
「志龍跟和尚吵架?」
「肯定是發酒瘋啦!一開始說睡不著,不知道哪個小弟就給了他幾瓶高梁,和尚回來看到就不准他喝,兩人就吵起來了,都醉到路都走不好了,還搶走車鑰匙,和尚追出去了。」
聽見許文貴的轉述,周以文及黃萬伯片刻不停的也追了出去,其實他們已經晚了好幾步了,根本無從找起,只是若不做點什麼,整個人會坐立難安,現在只希望李志龍跟何天佑能平安無事。
找了一整晚,幾乎快把整個艋舺掀翻,還是沒有李志龍及何天佑的下落,一直到半夜,何天佑才由警車送了回來,渾身是傷。
「和尚~~,你……你怎麼了?你怎麼會這樣?」焦急的等了一整晚,周以文跟黃萬伯你一言、我一句的追問,何天佑卻是魂不附體的什麼話都說不出來。
「你們是李志龍的家屬?」陪同前來的警察,神情嚴肅的詢問,江祥立即迎上前去解釋,李志龍已經沒有任何親人了,不過在座的全是他的叔伯長輩及兄弟。
「李志龍開的那輛寶藍色寶馬衝進基隆港裡……。」
「什麼????」
彷彿一記晴天霹靂狠劈在眾人頭頂,所有人不由自主的看向何天佑,就瞧見那名理著平頭的男孩,無力的點了點頭,眼眶一紅的想哭卻又哭不出來。
「和尚,你不要開玩笑了,志龍大仔怎麼會……。」
「初步研判,李志龍是因為酒醉駕車,才會失控撞進基隆港……。」
沒人還有心情聽那名警察解釋,全都七嘴八舌的湧上前去質問何天佑,他不是去追李志龍嗎?為什麼會連人帶車的衝下海?周以文眼尖的發現何天佑的手臂、大腿又開始滲血,心急的攔下眾人,結果那名自責的男孩眼前一黑的暈了過去。
「和尚已經跟很緊的,可是那輛追風怎麼追得上志龍的寶馬?志龍的車衝下港時,和尚差點也跟著跳下去,要不是在現場的民眾攔的快,恐怕連和尚也……。」
負責去了解事情經過的許文貴,心情難掩低落的回答。從李志龍連人帶車衝進基隆港裡,已經經過了四天,車子已經打撈上來,可因為是敞篷車,所以沒找到李志龍,只在車內發現何天佑送給他的那串白色佛珠,負責協尋的救難隊成員,雖然很想安慰他們,但生還的機率真的不大……。
「其實,有別的角頭幫忙……,找到志龍了……。唉~~。」揉了揉太陽穴,江祥無法接下去,泡了四天又沖刷到別的地方,撈起來後除了那條金鍊外,根本認不出是李志龍了。
「和尚呢?」下意識的握緊雙拳,周以文胸口一陣氣悶,他們太子幫為什麼會變成這樣?李家是倒了什麼邪霉,關明霞都還沒過尾七,沒想到竟然連李志龍都走了。
「和尚還不死心,還在找……,我不敢告訴他這件事。」搖了搖頭,剝皮寮的眾人都知道何天佑跟李志龍的感情有多好,眼睜睜的看著李志龍的車衝進海裡,何天佑的心裡怎麼受得了?每天根本什麼事也不幹,一大早就騎著DT出門,轉到半夜才回來,彷彿李志龍死了,也順手帶走何天佑的三魂七魄了。
「和尚不能這樣……,他……。」還想再說什麼,黃萬伯的話全都嚥了回去,就瞧見面無表情的何天佑,像隻幽靈似的一聲不吭飄回李志龍房間裡。
屋漏真的會遇上連夜雨,艋舺廟口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關明霞病逝,李志龍也死了,在群龍無首之際,他們太子幫在外頭成立的公司,竟然被五鬼搬運的掏得一乾二淨。
雖然已經賺的滿盆滿缽,一開始也沒投入什麼本錢,但是整個公司讓人搬空,心情怎麼爽快的起來?一得知這個消息,周以文跟黃萬伯就衝來找魂不守舍的何天佑商量,看看該怎麼從小馬那裡把錢追回來。
盯著地圖發呆,何天佑其實根本沒把黃萬伯及周以文的嚷嚷聽進一句半句,什麼公司、什麼錢,關他什麼事?沒有李志龍,就算地球毀滅也不關他的事。
「和尚,你說該怎麼辦?」覺得自己有責任守護好他們的公司,周以文氣憤的追問,小馬果然是灰狼的人,李志龍才剛死,他們就迫不及待的併吞他的公司。
「算了……。」語氣平靜的回答,何天佑對任何事情都不感興趣了。
「算了?怎麼能算了?你還要意志消沉多久?你這個樣子怎麼當大哥?……你不是說過,你要混黑道、當大哥,你這個樣子怎麼當大哥?」
「我要當大哥,是為了讓志龍當大哥的大哥,現在他都不在了,我還混什麼黑道?」
氣憤的狠踹長桌一腳,何天佑看了黃萬伯及周以文一眼,太子幫是繞著李志龍打轉的,現在太子都不在了,太子幫也不存在了。
「……和尚還是離開艋舺了?」所有人消沉了一陣子,但日子還是要過下去,廟口已經逐漸恢復正常,確定是由江祥接掌角頭老大的位置,他本來很想招攬能幹的何天佑,不過那個年輕男孩終於還是離開廟口、離開艋舺,他還是不死心,他還是相信著李志龍沒死,所以他要去找他。
「嗯,和尚說他找到志龍大仔後會回來……,嘖!這個傻子……。」曾幾何時,太子幫的祕密基地,只剩黃萬伯跟周以文會來了,少了其他幾人,就連啤酒喝起來味道都不對了。
「這樣也好,有個目標他就會好好活著。……我也要走了,我媽……她跟灰狼鬧翻了,她不想再看見他,也不想被他找到,所以……。」
「放心!我不會把你的連絡方式洩露給他的,兄弟!這點義氣我還是有的!」
自從跟周婉玲吵了一架後,灰狼隱約知道有事會發生,只是他一直不願意去承認,等他再到艋舺拜訪時,美容院已經貼出了頂讓的告示,人去樓空。
「大哥,我去找那個殺豬的問一聲,他一定有連絡蚊子的方法。」了解自己大哥的心情,刀疤十分盡責的打算去逼問出周婉玲及周以文的下落,以他們外省幫的實力,沒理由找不出兩個沒勢力、沒背景的人。
「不用了……,過陣子再說吧!小玲在氣頭上……。」深吸了口氣,灰狼不禁有些心灰意冷,到頭來他還是保不住自己的兒子,他跟周以文之間的裂痕,只會愈來愈深。
「小馬呢?捅了這麼大個簍子,落跑了要我收拾啊?」很快的收拾心情,灰狼眼神又是一厲,小馬掏空了李志龍的公司,匯走了所有錢,道上有多少角頭扔錢下去入股,他竟然有膽子黑吃黑?
「小馬說不是他幹的,他也不知道錢怎麼會被匯走,他自己也被波及虧了一大筆。」
「不是他是誰?李志龍回魂幹的嗎?他說出去只會死的更快!」
「會不會是那個叫和尚做的?」
「呵呵~~證據呢?……叫小馬回來,這件事他要自己扛,一開始叫他不要跟李志龍合作,結果呢?傻子被人陰了還想喊冤?」
冷笑數聲,灰狼眼神狠戾的轉身離開,艋舺是注定變天,這一次,他不會再心慈手軟了……。
跟著母親返回樹林,周以文這次是正正式式的重回學校,老老實實的唸完最後一年,也許是經歷過太多事,他的心境轉變許多,當其他男孩在叛逆、在逞兇鬥狠時,周以文只是默默的唸書、順利畢業,完成他答應過周婉玲及關明霞的承諾,代替李志龍他們完成高中學業。不僅如此,周以文還在最後一年努力唸書,然後考取一所私立大學,這真的超乎他預料,但看他母親周婉玲開心的模樣,周以文突然覺得,也許去當個大學生也不賴。
上課、談戀愛,他跟小凝的感情愈來愈穩定,如果不是他偶而還會接到黃萬伯打來的電話,周以文真的以為,在艋舺廟口的那段歲月根本不曾發生過。四年的大學生涯很平靜,然後找了份穩定的工作,周以文只有偶而在路上遇到兇惡的小混混時,才會想起自己曾經也這麼瘋狂過,然後拉著小凝的手,快步的離開。
『蚊子!和尚要回來了,你也要回來啊!咱們到小倉庫那裡聚一聚。』不記得哪天晚上,意外接到黃萬伯的電話,開頭那句『蚊子』,聽起來仍是那麼親切。
「和尚回來了?好,我一定到。」
掩飾不住興奮的心情,跨進小倉庫時,周以文覺得自己回到五年前,尚未離開艋舺廟口,這裡的一切完全沒有改變,還是一樣的凌亂、一樣的熟悉。
「同學……,你站在門邊演什麼內心戲啊?嫂子咧?怎麼沒跟你一起回來?」推著白猴走進小倉庫,黃萬伯橫了周以文一眼,跟著欣喜的跟自己兄弟擁抱,打著招呼。
這幾年白猴的情況恢復的不錯,人已經清醒了,雖然還沒辦法像從前那樣又打又殺,但至少已經記得他們這些兄弟們,周以文很為他高興,擁抱時眼眶中淚光閃閃。
「沒想到和尚會突然連絡我,說他要回來。……聽他的聲音,人很精神啊!這幾年應該過的很好。」略敲了敲酒瓶,黃萬伯灌了一大口,果然還是要跟兄弟們一起喝,這種滋味才美好。
「和尚那麼聰明……,到哪裡都會過的……很好。」白猴傻氣的笑了起來,周以文同意的點了點頭,又與他再乾一杯。
真的說人人到,他們才聊到何天佑,一名高挺的年輕男子就推門而入,數十年如一日的短髮,明亮的眼神,精神奕奕的模樣,何天佑混得豈只是好,看他身上那套名貴的西裝,就知道他根本混得風生水起,日子過得不知道多滋潤。
「幹!突然停下來幹嘛?害拎北撞到……。」還沒來得及跟何天佑打招呼,眾人又讓另一聲熟悉的咒罵嚇了好大一跳。何天佑身後閃出一名揹著吉他的年輕男孩,一頭萬分醒目半長不短的茶色頭髮,還有充滿異國風情的深遂五官,那個男孩子笑起來眼睛還會瞇得像彎月一樣。
「志……志龍大仔?不可能啊~~和尚,你不會一時剌激過大,找一個長得像志龍大仔的洋鬼子回來吧?」用力的眨了幾下眼睛,黃萬伯上上下下的審視著那名有著茶色頭髮的年輕人,他真他媽的長得跟李志龍有夠像啊!
「幹!阿伯你真的不夠義氣,你志龍大仔都不認得,你以為每個人都可以跟拎北一樣帥氣喔?」囂張的神情、跋扈的語氣,李志龍狠狠一記飛踢將黃萬伯踹到老遠,跟著再沒心沒肺前撲後仰的大笑起來。
「志龍,你沒死?」驚訝但更多的是驚喜,周以文拉著李志龍的手上上下下的瞧著,他沒想到何天佑竟然真的把李志龍找回來。
默契十足的互望一眼,李志龍揚了揚眉,習慣性的將問題扔給何天佑,跟著心情愉快的開了一瓶啤酒,抱著吉他輕輕的刷了起來。
「什麼????打從一開始就是個局?」噗的一聲把啤酒噴了出來,被濺到一頭一臉的李志龍,發狠的踹著黃萬伯及周以文,後兩人則是不敢相信的瞪著何天佑,他從頭到尾都知情?不,該說,由始至終都是他一手策劃的?這個死沒義氣的傢伙,竟然瞞著他們,讓他們為李志龍的死傷心難過這麼久?黃萬伯及周以文互換個眼神,撲上前去教訓著何天佑。
「你們把和尚打死了,拿什麼賠我?滾啦!」看他們出氣出得差不多,李志龍衝上前去拉開黃萬伯及周以文,順勢的坐在何天佑身旁,後者則是習慣性的攬著他的肩膀。
「是什麼時候開始的?你們什麼時候串通好的?」
「嗯……大概有一次拎北在這裡喝醉,和尚來找我那次,之後就全都是局啦!」
「所……所以,你什麼酗酒、吵架還有開車衝港口全都是假的?」
不敢相信他們竟然玩那麼大,一整輛寶馬敞篷車就這樣衝進海裡,李志龍也不怕自己真淹死了。
「厚……說到撞車,那次拎北也差點嚇死,要不是拎北身手好、跳車快,搞不好就真的下去了……。」提起當年『勇』,李志龍誇張的吐了吐舌頭,何天佑下意識的收緊手臂。當他到他們約定好的地方卻等不到李志龍時,他差點嚇瘋了,結果忘了是自己先要李志龍去染頭髮,所以晚到了一些。當他看見變得茶色頭髮,活脫脫就是洋人模樣,何天佑分不清是緊張還是興奮,拽倒李志龍後就是瘋狂的一整夜做愛,直到精疲力竭才肯罷手。
「然後你們就一直躲在烏來?」無法想像何天佑策劃了多久,用了多少心力,黃萬伯嘖嘖有聲的直搖頭。
「嗯,志龍的身體還是不好,所以我們在烏來休養了三個月。」
「厚~~真的很不夠義氣啦!去泡溫泉也不找我們……。」
認真的望著何天佑,周以文真的很佩服他的決心,為了幫助李志龍脫離黑道,他有多盡心的安排了這齣戲,要把一個像李志龍這樣醒目的人藏起來三個月,確實不容易。
「志龍,你就這樣乾脆的放棄了廟口的地盤?」
「沒辦法啊……答應了我那個混血阿母,如果不照辦,她一定不會放過拎北。」
下意識的打了個寒顫,李志龍太了解關明霞的個性,如果不照她的話去做,她做鬼也會來煩你,煩到你低頭為止。
「後來呢?」
「後來?……和尚你說。」
一點也沒有耐性解釋,李志龍一個眼神,又把問題丟給何天佑,後者則是雲淡風清的敘述著,他是怎麼帶著李志龍偷渡到菲律賓,然後又是怎麼弄到偽造的證件,最後帶著李志龍去美國,過程中有多辛苦旁人無從得知,兩個不到二十歲的年輕男孩,如何在語言不通、人生地不熟的美國過活。
「幹……,和尚你還能半工半讀的去唸法律?你太神了吧?」崇拜不已的看著何天佑,黃萬伯又一次的嘖嘖有聲,他們太子幫的都知道何天佑聰明,沒想到真正發揮實力會這麼恐怖。
「你們哪來這麼多錢做這些事?」又是偷渡、又是弄證件,這些全都要錢,周以文狐疑的望著何天佑,心底多多少少猜中一些。
「拎北哪知道?居然憑空多了個戶頭,裡面都是錢,大概是祖師爺顯靈吧?」只有李志龍會接受這個理由,他對何天佑的話從來都是深信不疑。
「拎北、拎北……,志龍大仔,你這個性出去還能過活喔?」
「幹!瞧不起拎北?找死啊?」
攬著李志龍的腰將人拉回,何天佑笑著阻止他繼續對黃萬伯拳打腳踢,並且不厭其煩的解釋起來,只是關於李志龍的大小事,他通通有著無比的耐性及包容。事實上,李志龍是因為回到艋舺、回到廟口,所以才故態復萌,在他們離開前,他們留在烏來那三個月中,何天佑已經盡力導正他的囂張個性了,而李志龍也一直維持的很好,到了自由、開放的美國,其實李志龍的人緣很好。
「志龍表現的真的很好,他在酒吧裡打工,認識了一個厲害的吉他手,現在是他的關門弟子,小有名氣喔!」
「你們打算在這裡待多久?」
「幾天吧?志龍一直吵著要吃艋舺的小吃,所以趁我放假的時候回來,過幾天就要回去了。」
「那好,這幾天,我們太子幫一定要聚一聚,好好的瘋狂一下。」
「好!」
回到熟悉的祖師廟,真的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何天佑看著廟裡的一景一物,在這裡發生了太多太多事情,他的人生幾乎在這裡葬送,然後又在這裡重生。
「天佑,你那裡有錢嗎?」燒好香,李志龍眼眶有些泛紅,不想被對方發現似的轉著話題,何天佑也很了解般的將身上所有的錢全都交給他,然後看著李志龍一股腦的扔進捐款箱裡,兩人再次合十祈禱。
走出廟外,一名斷了右臂、缺了右耳的乞丐正在路邊磕頭乞討,李志龍望了他良久,扯了扯何天佑的衣袖。
「我只剩美鈔了,你給他也沒用。」
「那個人……有點眼熟……。」
「蛤?」
「沒啦!拎北肚子餓,我們去吃魷魚羹。」
「好。」
END
ps. 不要問我『大浪襲來-烏來篇』在哪?如果它存在,它也被鬼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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