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载中…文字是把刀
读元辰中篇小说《迎风一刀》随感
认识元辰大约在2001年，和元辰做文友也有八九个年头的光景了，元辰的小说风格我大体是了解的：文字简约，故事厚重，意韵悠远。特别是他的元家场系列小说，读过七八个年头过去了，里边个别故事和人物，依然能印象深刻。一个小说家要出好的作品，写作离不开他熟悉的故事和人物。元辰姓袁，这元家场我总觉得是他老家袁家场的谐音，作者再次用元家场人物和背景写小说《迎风一刀》，看来这一刀下去，作者是有点想法的。
元辰在小说结束有一篇文字如刀的论述，果然就印证了我的猜想。
“文字如刀。狠刀，猛刀，瓢刀，灵刀，一起上，直抵软肋。剥脱灵魂的外衣，露出内在的丑陋或美丽。斩却心头烦恼丝，让生命不再叹息。挑出心灵的毒瘤，让鲜花开满家园。砍伐林树木，搭间小屋，让困顿者休息片刻。万一觉得天生是斗士，非欲取人首级而后快，挥向百万军中，斩杀敌人或同类，差不多也算个男儿。刀 在手里，要玩得飞转，而且灵性，长着眼睛，不能乱砍乱杀。”
光棍是个社会问题，市场化的社会结构也是个问题，旧的伦理摧毁了，新的伦理没有建立，也是个问题。除了作家和社会学家，还有谁来关怀这些问题呢？
元二、元六都是元家场的光棍汉们，因家乡穷，女人们外嫁，男人们穷得娶不上媳妇。两个成熟的男人对待性生活的态度不一样。元六是实用主义者，实在憋得不行了就到发廊找小姐解决一下。元二是理想主义者，一心想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婆娘，为此付出了惨痛的代价。元二经历了初恋情人凤儿，吸毒姐凤娟，以对象名义骗情骗钱的凤妮，三个女人不同阶段的爱情故事都解决不了二的婚姻与性爱需求，残酷的现实生活让元二迎风一刀把自己扇了。小说用现实主义手法，用悲情的文字故事，字字句句像利刀一样雕小说人物的心灵，也雕刻着读者的心灵。正如作者说的那样：“这样的文字，可能是子弹，每一颗子弹穿透一个灵魂。可能是光，挥出去照亮一处阴暗。可能是火，投出去燃烧一片激情。还可能是心灵之吻，吻醉粉丝与情人。”
“玩得好不好，迎风一刀，完了。
有没有印印，出没出血，不关我事。
只感到累，要休息。老了，玩不动，玩不转。用江湖上的话说，献丑了，请骂。”
从这段文字不难看出，元辰不仅谦虚而且很累。他是下刀是用了功夫的。网友的好评论如潮，叫好声不断，出血是肯定出血了的，要不然小说不会有那么多网友热评？
“好文字非得静心玩出来。不是游戏游戏那样简单。头脑简单的人一想到玩就认为不神圣不正经，错！灵性的玩是要付出终生的。”
元辰是我战友，工作在不在一个部队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曾经是一个军人，从军人到地方人事局长，再到知名作家，从小说看人生，从人生看人品，元辰确实做到了“玩”的灵性。
“我羡慕红楼梦的白描文字，羡慕聊斋的清淡文字，羡慕汪增祺的灵性文字，也羡慕沉沦与伤逝的诗性文字。国外的不敢说，看不懂外语。不是总说自己是新时期鲁迅吗，为什么不学学鲁迅的文字功夫？”
学不学鲁迅的功夫不重要，重要的是网友喜欢。有评论为证：“《迎风一刀》我又是一口气看完了，看得两眼发直,口水四溅,每次读您的小说有一种期待，有一种贪婪，一种释放，甚至酸鼻子掉眼泪的感觉。最后一个感觉是痛快过瘾。”
鲁迅先生把文字做标枪，元辰先生则把文字视为刀。
刀枪应该是冷兵器一类的战斗武器，对着失衡的人性，对着社会的阴霾，元辰出刀有声，下刀有力。“文字这把刀玩不好，人物造型出不来，生活细节出不来，场面背景出不来，任有一腔大义也枉然。”
从网友的评论看小说《迎风一刀》，文字的成功是元辰用心血和生命玩出来的潇洒。
元辰对自己的作品并不满意，领先醒悟者总是孤独的。
“寻求新的鲜活的小说话语体系，正是我的困惑所在，软肋所在。谁来教我，让我的小说能够更漂亮一点、厚重一点、灵动一点？”
任何一个有成就的艺术家，对自己的艺术追求都是没有止境的。他们需要尽善尽美，为此感到困惑，感到彷徨，这是追求完美者的困惑与彷徨。
我们没有必要苛求文字的完美，任何小说和文字都是有自己的缺陷的，元辰对自己的语言表达流露出了不自信。
“遗憾的是，我没达到这种火候，不然小说会更逗人看。许多作家说，适不适宜搞文学，先看语言的感觉。感觉是品玩与把玩出来的。不玩，屁感觉没有。那就生造、苦吟。如果还是没感觉，别拿刀枪，拣砖头砸人。一砸一个血窟窿，看你吃饱撑的文人还玩不玩？”
语言、语感，是有天生出身经历所决定的东西，这和作者、网友们说话的语言相似，每个人讲话特点和自己的出身、教育、生存环境有关，但是决定一个人好坏的不是他说什么样的方言，而是他的人品、脾气和秉性。
比如元二这个小说人物，在社会上沉伦滚爬了一朝，自阉了个天残，自始至终，他是一个真正说“不”的人。这一刀，城市会颤动，农村会颤动，作者会颤动，网友们也跟着颤动。
小说结束了，元辰想用迎风一刀斩断世间炎凉自然是不可能的。太监般的日子将会让元二的日子更加难熬。
这一刀，砍断了风，削掉了魂，把月光划碎一地。
这刀好重！砍出了数千年的意识负疴！
读者的心，跟随元辰刀一般的文字在颤动。
2009年7月18日。方方先生于梦语斋。
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