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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聆小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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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九十亦芳华

(2014-10-01 07:11: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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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感

人生九十亦芳华人生九十亦芳华

                                        

许久以来,不曾用心地关注过身边的老人,更是理所当然的认为,他们的精神之野充满着杂芜和寥落的况

味,随处可见即将风干的树叶,那脆脆的叶面上,勉强留下几处浅淡的绿意。

 

无法避免的是,每一个人都是要老去的。对于这,我曾经是那样充满着不安和恐惧。时光如指缝的水不可把握,转眼便是青丝变白发。常常于镜前怅惘:余生也将颓唐,便不禁枉自磋叹韶华易逝,人生苦短。

 

直至我于2012年网海闲游时,遇见了她——一位享年92的美国老人塔莎杜朵后,心中的那片片树叶便蓦地泛起柔和滋润的光泽来。

 

塔莎杜朵,美国著名的艺术家和插画家,凯迪克大奖和女王终身成就奖获得者。她23岁结婚,57岁在美国佛蒙特州创建了具有18世纪风格的农场并独居于此,92岁,安然于家中离世,同年,《塔莎奶奶的美好生活》系列推出繁体中文版,她开始被中国的读者所了解。

 

我所折服的,当然有老人在艺术领域的不俗成就,但更多的,则是她寥若晨星的高贵灵魂,她一生热爱自由、崇尚自然、淡泊名利。老年之后的她,目光依然清澈,笑容依然和婉,举止投足间更是透出深入骨髓的修养和优雅。这优雅,虽不及玫瑰之浓烈,却弥散芝兰之幽香;这优雅,虽无钻石之绚丽夺目,却如同温润之玉,静好深邃、内敛悠长。

 

如同婴儿渴望甘乳般,我渴望如她一样老去,因为塔莎老人用她的完美收束,给予我真切的启示:有一种人性之美,经历岁月的砥砺却愈加芳馨。就像刘石营先生摄影集中的每一位九十岁以上的老人一样,各自彰显出的不同美质,于丝丝缕缕、缕缕丝丝中,也可惊艳时光。

 

——文雅之美

照片中的一位老人,神情端庄,面容干净,银丝整齐,虽九十有二却不失一身文雅恬淡之气。石营先生告诉我,这位是他已经故去的岳母的老姊妹,是一位退休教师。我心下暗喜我对这位老人职业的猜度。腹中诗书所浸润于身的气质,足以与岁月抗衡。

 

——率真之美

百岁老人周有光时常戏言:“上帝糊涂,把我忘了。”谈笑间,神情中透出几分孩子般的顽皮和天真。石营先生摄影集中,也不乏神情率真的老人。他们开怀而笑之态,如蓝天般纤尘不染,似阳光般透明无碍。这笑容,是一种一切恩怨不放心间的释然,是一种禅悟和超脱,更是一种参透生死的淡定从容。

 

——爱情之美

我很感动于这样的画面:夕阳西下,余晖尽洒,一对老夫妻,双双以佝偻的身躯彼此搀扶,缓缓向前。“执子之手,与子携老”,千百年来,古歌里这震耳欲聋之呼,是国人心中最完美的爱情意象。相携相守几十年,走过丽日阳春,走过激流险滩,走进垂垂老矣的暮年,然后共同归于沉寂,是不是就是对这句话最具体最真切的阐释?摄影集里的一张,一对年逾90老夫妻并排而坐,看起来都身体硬朗,精神矍铄。爱在左,同情在右,走在生命路途中,有爱情相伴,一路花开,不觉疲乏。我想,一路走来,应是爱情给了他们最坚实的力量。

 

——从容之美

我和谁都不争,和谁争我都不屑;我爱大自然,其次就是艺术;我用双手烤着生命之火取暖;萎了,我也准备走了。

这是钱钟书夫人杨绛女士的一首英国诗歌的译文,作者兰德其时75。这是一首读来令人动容的小诗。爱过、恨过、狂热过、沮丧过、健康过、病痛过,经历过,才懂得:所有的计较、所有的泪水都不值得。“火萎了,我也准备走了”,所有的繁华,只不过是一掬细沙,能带走的,只有丰满的记忆。照片中的有些老人,安闲祥和,不悲不喜,这是“我和谁都不争,和谁争我都不屑”的超然物外心境外在表现么?

 

如果再选取不同的角度,照片所蕴含的美感仍是丰沛充盈的,给人启示和教益也是良多的。但无论如何改变欣赏的视角,有一点感受我想应该是共同的,那就是:90岁的生命虬枝,也在努力承接着阳光的洗礼,于静默、安然中,盛开着一树芳华。

 

摄影作品如同文学作品一样,灵魂在于立意,立意的正谬、深浅,直接影响作品的成败、优劣。如果没有对生之沧桑的体悟,没有宽厚悲悯的情怀,是难以选取“百张九十岁以上的老人”这样的题材来表现生活和情感的。刘石营先生拍摄这些照片的目的,旨在提醒人们,传承和发扬中华民族的孝道文化,营造孝亲敬老的家庭乃至社会氛围,是每一个人应具备的基本道德。

 

透过这些照片,我更看到了刘石营先生对生活的热爱和对生命的追求。先生在序言中说,自己已经是奔70的人,要好好珍惜每一天。先生所说的珍惜,不是庸碌无为的等待,不是居功炫耀的满足,而是对自己所钟爱的文化事业孜孜不倦的追求。想拍摄期间,这位鬓发花白的65岁老人,于炎炎夏日下,自驾车奔波于全县各个村落两月余,其劳身劳心程度可想而知,但老人却乐在其中。愿也一生,怨也一生,做自己愿意做的事情,倾其毕生精力,也心甘情愿,况炎炎夏日下的劳累,又算得上什么。每个人的生命之树,要靠自己不断汲取日月之精华才会有不竭的生命源泉。先生这自成风格、才思敏锐、不甘平庸的独特气质,是使生命之树盎然芳华的最好养分。

 

此时,正值晚秋时节,天气微微有些凉意。一个微风徐来的傍晚,火红的夕阳将大地染成一片绯红的颜色,路边的万年青的叶子像害羞的小姑娘微微羞红了脸,地上的野菊花在轻轻摇荡。看着这些,我心中充满无限感动和感慨:谁可曾细细品味过,这一年中最美的风景?

 

                                                         20149月于灯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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