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文艺的头脑，需要一“枚”文艺的早餐去填充。不用一“顿”，是因为从肚子的角度讲，它少得可怜，然而，在巴黎，一定要去“读”一场文艺早餐的，哪怕，起身后依然肚内空空。初春，或者深冬的早晨十点，在这爿二战后举世闻名的法国思想文化界文艺沙龙，相当于现在的文艺青年或者名人沙龙，虽然，那时的法国存在主义哲学大师萨特和终生情人波伏娃去这爿家附近转角的咖啡馆只是因为那里有暖气，他们可以没日没夜地坐在那里谈论哲学。萨特从1947年至六十年代中曾住在波拿巴特街42号，他在五楼的套房面临圣日尔曼岱普莱广场一侧，正好这爿咖啡馆遥遥相对。据说当年萨特每次约人在这家咖啡馆见面，临到约会时间，他总会先从自己家里窗口探头看一眼咖啡馆，等要见的人进了门才下楼赴约——双子座的小聪明渗透到生活的方方面面。而萨特住的大楼底层，则是作家杜拉丝喜欢光顾的波拿巴特咖啡馆。

双偶咖啡馆的玻璃外厅（图：行者毕）

    叫Les Deux Magots，译名“双偶”，位于巴黎第六区的圣日尔曼德普莱小区(Saint-Germain-des-Prés)，原是一场深受观众喜爱的滑稽戏，直到现在，店里还挂着两个玩偶的装饰物。毕加索在此与朵拉·齐尔小姐一见钟情；莎士比亚书屋的女老板西尔薇亚·毕奇在这里认识了乔伊斯，并经她的竭力推荐，《尤利西斯》才得以面世。

    巴黎的早晨仿佛春日涟漪，不紧不慢，漾在阳光下。沿街可见的咖啡馆，是上午九点就开张的，法国人捧一张报纸，点一杯常喝的咖啡，往往是咖啡馆的常客，侍者观其颜色，便端上来一杯客人爱喝的咖啡。据说，双偶咖啡馆用的银制茶壶都有百年以上的历史，出入那儿的人都得衣冠整洁，不知当年那些落魄的艺术家如何负担得起一副楚楚衣冠，大抵是衣橱里专门准备着一套会客用的大衣吧。一颗文艺的头颅，怎么说也不能架在一个太过褴褛的衣衫上。

    我有没有谈早餐？哦，只是一杯黑咖啡，凭窗观过客匆匆，悠慢着喝到中午而已。而假如需要点餐，这种鸡蛋和奶酪漾着的三明治可以是咖啡的好伴侣，鲜香松脆。

    身边的奥地利男人扭头过来说，他家在维也纳，他走过欧洲很多城市，最喜欢巴黎。欧洲人，像双子座的萨特，一些方面，都被这好地界宠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