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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命题·真实(2007-07-24 10:51:36)
 
  面对真实
 
  在单元考试试卷还是由各科老师轮流命题、再用油印纸原样刻印的年代,投机取巧实在不是一件难事,关键是你要够仔细,并且打一开始就够八卦:摸清老师们的字迹、品味、出题倾向,记好一圈儿下来她们出手的大致顺序留底参考,考试前夕上下学不怕麻烦地绕远道往印刷室偷瞄看哪个老师在亲力亲为或冷静督战,最后圈定题型和难度,对症下药,药到病除。
  这是我很多年后才悟到的技巧,但李小红早早就精通这手。可一山毕竟还有一山高,精明如她,也有失手的时候。我还记得那天中午,初二的李小红铁青着脸沿着盐埕街一路小跑回家,恰巧在门口遇见了下楼取报纸的爷爷,竟然扑过去“哇”一声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把她爷爷吓得不轻。
  原来是因为一道作文题——

 

  仔细阅读以下文章,然后按要求作文。(30分)

  

  《相声》

 

  甲:哎——(甲乙对望)就是这么一段。(冲台下作揖)
  乙静静看上看下,冲下自语:说什么了就这么一段?
  甲:不懂啊?传统相声啊。
  乙:您说什么了就传统相声?
  甲:啧(甩手)
  乙:您这又是什么意思啊?
  甲:嘿!(开始挽袖子),要不说没人说传统段子呢,满不懂!(拿桌上手巾擦汗,等乙的反应,乙莫名其妙,甲又甩手,又挽袖子,从身后拿出一把扇子,打开,(乙一小惊)又关(乙又一小惊),慢放桌上。
  乙:怎么了这是??
  甲掏出惊堂木猛拍在桌上,乙应声倒下。
  甲:哎说我这里有一种宝贝疙瘩!
  乙爬起:走!!
  甲逃到台口在观众笑声中呆站着。
  乙:过过过来。
  甲戒备。
  乙:你——从哪儿跑出来的?
  甲:安定。
  乙要打人。

  老王看着小电视,乐着。小屋外,夜风在千里万里鼓吹着寒冷的口哨。

  

  要求:
  1、请仔细思考这篇小小说的特点。
  2、根据你得出的结论仿作一篇。
  3、题目自拟,情节自定,要求内容健康、活泼向上。

  

  我不会写,我、我整道作文题都空着——!!三十分呐——!!李小红哭得肝肠寸断,魂儿都丢了似的,她爷爷奶奶爸爸妈妈要来试卷一看,愕然:这是哪个神经出的题目?!
  如今李小红再说起这道题目时仍是颇有微词,道理一套一套的:老师自然不是省油的灯,我瞄的是规律,她就给我来变化,这种做法从适应应试的角度来看,是不正确的、错向的,素质教育没错,但在应试教育下局部地、强制性地、惟恐天下不乱地推行所谓的“素质教育”就是有错,严重有错!这种题目完全不考虑应试学生的心理承受能力和实际操作能力,实属矫枉过正的典型;换个角度说,即使这种题目真能锻炼学生的发散思维,可如果学生适应了这种不按理出牌的题目,那么他们的自我约束及规范思考诸能力势必被削弱,这叫他们如何应对高考指挥棒下残酷的考试竞争?我们的学校我们的课堂需要的不是独辟蹊径剑走偏锋出奇制胜的能耐,而是步步为营稳扎稳打百折不挠的艰苦朴素的奋斗精神,所以,这、道、题、目,它本身就不能令人信服,是不合格的!!
  当时全班同学完成的情况怎么样?我小心翼翼地探问。
  有很多人硬着头皮写,写得好的很少。
  怎么判断写得好?不是言之成理、能够自圆其说就可以吗?
  有标准答案,老师说的,这篇小小说的对话部分流畅自然,和动作结合得异常紧密,常看西西踢威3的会有强烈的眼见耳闻之重现感——但,这是不够的,这篇小小说凭的是最后一句话,凭最后一句话才成其为小小说,否则什么都不是,最后一句是点石成金,化腐朽为神奇,将荒诞彻底粉碎,让现实回归怀抱——这很容易就看出来的,看不出来的都应该好好反省一下自己,加强一下这方面的练习。
  难道你就没看出来?我看老师说得有理,最后一句确有奇效,没了最后一句就难懂了。
  怎么没有想过?第一个想的就是这!
  那怎么还交白卷呢?
  我觉得不够。
  不够?
  远远不够。
  那……你还看出点什么?
  说不上来,觉得挺简单,又挺复杂,所以没法儿写。
  现在呢?
  天问。
  天问?
  天问。
  ……这我就不懂了,还记得那些写得好的是怎么写的吗?
  记得,有一个男生写的老师在全班念过呢。
  说来听听?
  怎么说得过来?你等等,老师给打印出来每人发了一张,我存着的。
  李小红取来一张纸交给我,我打开来看——

 

  羊尾巴(上)

 

  早上老王醒过来,突然发现衣柜里伸出了一截新鲜的羊尾巴,洁白柔软,随风轻颤,清晨金色的阳光洒在上面,有一种异样的美感。
  老王吓坏了,蹑手蹑脚下床。
  老王以为自己还在做梦,不敢直视那羊尾巴,怕一看就没了,只径直朝衣柜走去。
  老王走到衣柜面前伸手握住门把,手紧了紧,心也紧了紧,然后猛地拉开——
  
  嗨,原来是前天朋友送的一条哈达。

  
  羊尾巴(下)

 

  夜深了,老王有点失眠,躺在床上烦躁地翻身。
  翻来覆去一阵,老王又蹑手蹑脚下床,走到衣柜前拉开柜门抚起那条哈达,把那短短的一截夹在柜门外。
  回到床上,老王舒服地闭上了眼睛。
  
  柜门那边传来了羊群的咩叫,还有蓝的天,绿的地,草的芬芳……

  
  不错啊,你觉得怎么样?我问李小红。
  上篇高分,下篇零分,李小红笑道,可谁又真正知道《相声》作者的意图呢?除非问他本人。
  我一时反应不过来,想想,又有点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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