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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克思主义不是治疗金融危机的良药(2008-11-01 20:08:49)

从美国开始的金融危机很快让大洋此岸的中国人感觉到了寒意。报纸上、网络上都在讨论怎么度过经济的严冬,经济衰退、失业率上升似乎已经不可避免,人心惶惶实是情理之中的事。美国历史上曾经爆发过多次经济危机,最严重的当属1929年到1933年那次,这次危机以及此后的罗斯福新政被选入我国的中小学课本。从小,我们就从美国的经济危机中获得了强烈的民族自豪感,知道我门伟大的祖国“是世界上唯一的不遭受经济危机的国家。”几十年之后,我们才知道,帝国主义即使在严重的经济危机的打击下,也没有发生导致数千万人死亡的大饥荒。所以改革后国门一打开,我们的爱国青年就都争先恐后的跑到资本主义国家去体验经济危机,而不肯重回我们历史悠久文化灿烂的伟大祖国。我想,面对这场经济危机,现在还能生出这样的自豪感的,恐怕只剩下伟大英明的金正日将军统治下饥肠辘辘的朝鲜人民了。但是很快我就发现这种想法显然是低估了伟大的中国人民举世无双的意淫能力。

金融危机以来,网络各论坛频现“金融危机求助马克思”这样的调调,从中不难读出一种“风水轮流装这回我总算走在你前面”的窃喜。是啊,马主义长期统治下的大国,在沙子埋不住鸵鸟头之后,不得已睁开双眼,开始艰难的转型改革,三十年了市场经济制度的建设还是差强人意。现在总算天赐良机,美帝国主义爆发了金融危机,马克思主义成了他们的救命稻草,西方人回过神来,冲进书店里抢购《资本论》,到现在还没读完目录呢,我们当然可以拍拍他们的小肩膀,以老师对学生的口气教训教训他们,说,同学,你懂不懂啊,我可是在几十年前就读过的吆,又不会的尽管问我好了!多NB呀。

这样的意淫显然是不读书的同学一厢情愿的春梦。

首先,美国是一个言论自由自由、没有思想控制的国家,在这里什么样的东西都有人研究,不会举国高举什么旗帜。也就是说,即使以自由、民主为主流价值观,其他的各种理论学说也仍然有其生存场地。文贯中教授曾经提到上世纪80年代初,他刚到芝加哥大学时,就看到书店了摆着马克思的书卖,还有黑人追着他跟他讨论毛泽东。在很多大学里,都开设马克思主义理论,有些大学的马派学者有很高的学术地位,有些人还拿到了终身教授的职位。去年曾经有一个西部大学的马派经济学家想来山大搞个座谈,后来因为时间安排不下,没有成行。我们很好奇,想听听他们是怎么研究马克思的。美国大学的这种学术自由传统,对多数中国人来说,是很难理解的。我们一直被要求必须在“什么思想指导下”吃饭、睡觉、读书,无法理解非主流的思想如何得以堂而皇之的存在。在美国人对马克思理论的研究始终都有的,不独经济危机之后才有。

其次,《资本论》绝不是治疗经济危机的良药。没有人怀疑《资本论》是一部经济学、社会学的理论巨著,它的确揭示了资本主义市场经济制度的深层矛盾,所以西方的社会学教材中将马克思看做社会矛盾论理论的创始者,研究制度与社会变迁的经济学家,如诺斯,阿西莫格鲁等都多多少少受到马氏的影响。尽管如此,历史经验仍然表明马氏经济危机论是短视的,它忽视了人类社会无穷的探索能力和市场经济制度自身的修复能力。波普尔在《开放社会及其敌人》一书中,明确地把马克思理论称作人类社会前行中的大敌。世界是无限的,未来之于人类而言,应该是开放的,没有顶端的,而自由市场经济制度就是保障人类在开放之路上不断前行的制度。在这里,知识分立与每个人的头脑之中,不能被任何强力所操控,因而人类社会的未来也是不可操控的。相反,一旦认可某种权威具有超于与个人之上的理性,赋予它通过计划来操控、规划市场经济下的无序生产状态的权力,就意味着把社会交给了权威来打理,而人类的未来则永远处于权威的计划之中,沿着固定的通道前行,直到乌托邦的共产主义社会。这样的发展道路是封闭的,有限的,而不是开放的,无限的,最终会把人类带入到死胡同中。对比一下上世纪初的美国和苏联,道理就不难明白。美国在经济危机的重创之后,经过调整,仍然能够重新走向繁荣和发展,而苏联则无法避免几十年后的解体。其实,对于苏联的结局,波普尔的好朋友,自由主义大师哈耶克早在50年前已经预言到了,他的理由很简单,就是计划控制的经济无法解决知识供给问题。想想道理挺简单,人类在不断的进入新的领域,面对原来没有遇到过的新知识、新问题,栽跟头,受创伤在所难免,但是如果因此捆住自己的手脚,显然是自寻绝路。

再次,由次贷危机引发的金融危机不是自由市场制度本身的缺陷所致,它在发生很大程度上要归咎于美国政府。一方面,政府为了提高住房拥有率,通过两大公司为房贷提供担保。当有政府担保的债务和次贷捆绑在一起销售时,政府信用透支,自由市场上的契约关系被破坏。张五常讲到次贷危机实际上就是复杂契约体系的混乱,而这种混乱的发生政府难逃其咎。另一方面,面对金融市场的创新,政府没有尽到监管的责任。早在几十年前,自由主义的鼻祖哈耶克老先生就反反复复强调自由市场经济制度背后必须要有一个能以法律保障市场运行的政府。金融工具的创新太快,美国政府金融监管的技术和制度都没有能跟上。也许跌这样一个大跟头之后,关于金融市场、金融监管的知识会被极大地丰富,包括美国在内的各个国家会从中学到有用的东西。仔细想想,人类社会就是在一个跟头一个跟头中磕磕绊绊前行的。如果没有自由市场制度,这些新的奉献、新的挑战、新的知识我们永远都不能遇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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