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根据在成都金沙讲坛的录音文字整理而成。
大家都带着代代相传的这些内心里的阴暗记录在彼此共处。上一代跟下一代之间不断地在交换着这种负面的心理信息,里面有很多的掌控、否定、担忧,然后也有非常多的期许,希望下一代能够功成名就,能够有好的经济条件,能够掌握现实中不可掌握的一些契机。我们发现在这些深层的互动之下,有很多的父母是把爱曲解了,用了一种不当的方式在表达爱。这种不当的方式主要呈现为,不信赖下一代有能力可以处理自己的问题,所以用一种权威式的打骂教育、苛求教育,或者是一种无所不在的监督力量,希望孩子们不出差错,完全按照自己的意愿去活。那么在这个过程里,下一代就会承受非常多的痛苦。有一些人可以有比较好的耐力和生命力去承受这些负面的打击,但是也有非常多的敏感脆弱的人,多半是女性,可能承受不了这么多负面的暗示和身体上的虐待,造成了内心里深层的焦虑,形成了一种强迫性的人格模式。当我们怀着这些创伤长大之后,生命有个不可思议的奥秘就是,我们明明不想重复父母错误的模式,但是我们却会不由自主地把父母亲加诸我们身上的这些不当的教育,投射到我们的亲密关系中以及我们的下一代身上。于是,又造成了代代相传的一种伤害。
从我们中医的角度来看,如果一个人经常性地有愤怒、生闷气的这种习性,那么他的肝脏一定会有些问题;如果一个人惯性地会有忧思的倾向,那么他的脾胃功能可能有问题,可能这种人怎么吃都吃不胖;如果一个人倾向于容易亢奋,可能他的心脏功能就会出现一些问题;或者一个人容易莫名的惊恐,那么他的肾脏和膀胱的功能就会出现问题。所以每个人都有先天带来的习气,会造成我们五脏六腑的某种特质。而这个特质,由于我们无法透过自我觉察的修行功夫去观察到,就很可能变成一个潜意识里的机械化惯性模式。所以我们就会变得恶性循环,不断地制造负面信息,然后透过我们的神经系统和经络系统传导到五脏六腑,久而久之就会造成身心灵的整体失衡。
我在大概六七年前曾经有过一次非常奇妙的经验,那时候我正在探索各种另类治疗方法。我在著名的台湾花精的创始者陈祈明老师的诊所里,探究到了一些花精的奥秘之后,在一个因缘之下,跟台湾一个很重要的另类疗法之母崔玖大夫结缘,于是就去他的诊所里经验能量医学花精的治疗。(花精是德国一位著名的巴哈医师创造出来的治疗系统,他是一个已经进入到精微次元,对人体的气脉有所了解的治疗师。当时崔玖大夫不是用巴哈花精,他用的是我翻译过的一本书《改变,从心开始》的作者罗伊·马丁纳所发展出来的北美花精。)当时我在崔玖大夫那里用了向日葵花精,滴了5滴花精在我的舌下,之后就跟我的朋友去吃午饭。吃完饭以后,我就察觉到这个花精带来的效果。它到了我的中脉上面,让七个脉络的能量在瞬间进入到了一种很深的禅定状态。也就是说,我的心完全没有任何念头,没有任何波动,从中午大概12点左右一直延续到晚上11点左右,保持在一个非常安静的状态。其实我们大部分人如果有向内观察的机会,就会发现我们的念头是非常不容易安静下来的,更何况是从中午12点到晚上11点钟完全没有念头。按照某一位大师的说法,如果一个人可以维持48分钟没有念头,他就几乎快要开悟了。
那次的亲身体验,以及过去20多年在经脉上的体验,让我深深地体会到:人体的内部的确有一个奥妙的精微次元,我们是透过身体在跟世界共处,而我们跟世界共处的品质其实完全取决于我们这个能量体的品质怎么样。也就是说,它是通畅无阻还是堵塞的,它里面有没有郁结很多东西。在能量体里面可能郁结的东西中,最重要的阻碍就是情绪能量。
我们每个人在日常生活里面多多少少都有自我压抑的习惯。按照西方心理学的观察,这个习惯大概是在三岁到五岁的时候从父母那里学到的。我们开始懂得跟父母互动,开始建构出一个自我感之后,父母亲就教导我们要做一个好小孩,要懂得自我克制。所以我们不能放任地去表现自己的情绪,也不能放任地去玩乐,甚至不能放任地吃喝拉撒。当我们学会自我压抑以后,我们就开始被父母灌输进来的对错是否的概念,以及羞耻感、罪恶感,建构出一个不断监督自己的超我。这时候,我们就形成了超我跟我们的本能需求之间的一个二元对立性,于是就造成了我们心中的矛盾、冲突以及压抑的本能。那么这个本能就将经络系统里面的一些负面情绪能量给打压下来,而这些负面情绪能量多半积压在我们中脉七轮的下面三个脉轮,也就是海底轮、脐轮,以及太阳神经丛。
当这些部位的情绪能量郁结以后,我们的心轮——掌管爱的能量中枢,以及喉轮、眉间轮、顶轮这些重要的能量中枢,也是身体里7万2千条经络回归的能量中枢,就没有办法畅通无阻。我们透过这样一个阻塞的能量体在跟外界互动,会造成莫名的不安全感、莫名的自我保护的需要,或者跟人接触的时候会有一种想保持距离的需要,或者是没有办法打开心扉跟最亲密的伴侣做畅然无阻的情感和情绪交流。我们总会有所保留、有所克制或有所压抑,好像总不能全盘地信赖我们亲密的伴侣,把自己最脆弱的那一面,把自己认为最不能见人的一面给他看。我们似乎总是要有逞强的形象、好胜的倾向,或者是在伴侣面前证实我们才是对的,我们是没有问题的,是不应该被批判的,是应该全盘被接纳的等等这些反应。
这是大部分成年人都会观察到的一个自己的现象。当我们有这些现象的时候,我们就没有办法在一个亲密关系里面获得深层的满足。因为无论是亲密关系,还是亲子关系,或者任何一个重要的关系,我们都希望能够跟对方有畅然无阻的能量交流。如果达不到这个目的,我们就会怅然若失,我们心灵的空洞就没有办法被填满,我们就觉得还需要再去寻找更爱我们的人,对我们更坦诚的人,更温暖、更能支持我们的人。于是我们就会产生遐想,对现有的关系不满意,然后我们就会去发展出外遇或者是其他的关系。那么最根本的原因就在于,我们其实跟我们的身体之间已经产生了严重的问题,没有建立起一个好的关系。
我在工作坊里常讲,人是地球上所有动物之中最不懂得养生的一种生命体。为什么?因为我们被教育成是向外观察的。你看,我们的耳朵是向外开窍的,我们的眼睛是看着外面的人事物,透过媒体来看社会上其他人在做什么,很少可以回过头来看自己。然后我们的嘴巴是从外面进食的,我们的鼻子也是呼吸外面的空气。所以,我们整个眼耳鼻舌身意的设计都不是向内的,我们没有办法了解内部的7万2千条经络这个小宇宙是怎么运作的,我们甚至不知道我们的情绪会在精微的能量体里面造成影响。大部分人都欠缺这种身心灵教育、自我训练,还有养生的能力。所有的人都是在忙忙碌碌、汲汲营营,追求外在的成就、情感的满足。当我们有一天突然发现,这一切都不尽人意的时候,我们就会开始质疑人存在于这个世界上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我们才会去向内探索,寻求最深层的解答。
人在这个世界上的一切遭遇,一切面临的挑战与灾难,其实根本的缘由就在自己先天带来的惯性模式里面。也就是说,如果我们不明白自己的惯性模式是什么,基本上就没有办法在命运的轨道上面自己做主。我们永远都是处在一个挨打的地位。当别人爱我一点,给我们一点温暖和支持的时候,我们就有内心的满足感和一种甜美的幸福感。当我们重视的对象不给我们支持和温暖的时候,我们就会有失落、幻灭、沮丧、抑郁等等反应。当我们获得了金钱、名利、地位的时候,我们就有正向的成就感。可是如果我们在事业上表现不如意的时候,就会有失落的感觉。但是我们不明白,这所有的挑战其实都是源自于我们的习性。所以人世间最忠实的一件事情就是了解和探索自己的习性,发展出深刻的自知之明,然后透过认识自己来不断地转化习气,让自己的这些惯性模式能够从负向转成正向。
现在有相当多的出版物,是顺应着人性的一种需求在做一些不当的诠释,比如说“心想事成”、“秘密”,或者是关于新时代的很多不够究竟的真理的一些书。那么这些书其实是在用一种人人喜欢听的正向讯息告诉我们说,只要我们保持着正向的乐观想法和观念,我们就可以让我们的命运更顺利,或者让我们的人际关系更顺利。但事实上,正向的乐观心态是极不容易发展出来的。如果没有自我觉察的功夫,如果没有转化自己、反省自己的能力,根本没可能发展出乐观的心态和正向的思考模式。
我在这里很简短地做一个概略性的演讲,分享我的生命经验,以下的时间就开放给现场这么多的朋友们。我们来做一个双向的互动,大家有任何的心得或者是疑问,我们都可以来进行一个探索。
答:我本人没有去过合一学院经验他们的课程,但是有一位从奥修系统出来的灵修导师,在台湾曾经跟我做过一个对谈。在这个会谈结束后,我在私下问过他一句话。因为他那时候刚跟他的太太两个人到合一学院,各自花了25万台币的学费去经验里面的课程,所以我就问他说,你在合一学院到底在做什么。他说他问了那对夫妇到底合一学院做的是什么,这对夫妇给他的回答是,其实就是一劳永逸地把我们的拙火唤醒。
我们生命的一个沉睡的潜能叫拙火,在梵文里叫做KUNDALINI,其实就是我们道家系统里面所说的先天气或真气。这股气是潜存在我们的会阴地带,就是尾闾附近靠近海底轮的部位。把它唤醒了以后,它就会顺着中脉左右二脉开始把这个气脉打通,打通了以后,会把我们整个小宇宙的能量场打开,我们就会慢慢突破肉体的实存感的错觉,然后才能够经验到佛家修行中所说的忘身,忘掉身体,或者是体验到忘身之后的无我的境界。因为身体的存在感如果不摆脱掉的话,我们就不可能进入到无我和空性的体悟,所以这个拙火其实是一个很重要的先天潜能。
还有就是,它可以发展一些艺术的潜能,因为艺术的潜能都跟一个人的感知力的敏锐度有密切关系。所以它跟画画的潜力、作曲的潜力、写诗的潜力,还有做菜、舞蹈的潜能有关,但是跟大彻大悟的开悟是没有直接关系的。有一本书叫《般若之旅》,是我在20年前闭关期间翻译的一本很重要的克氏著作。在《般若之旅》这本书里,克氏跟印度的追寻者就这个拙火有深度的对谈。他讲得非常清楚,拙火最大的作用力就是在发展我们知觉的敏锐度,但是要想要得到终极解脱和开悟,势必还是要靠我们对自己的意识活动的觉察,每分每秒的觉察去下一个实修的苦功,不断地转化我们的习气。
答:西方的灵修系统目前出现了非常多的参差不齐的作品,我拣选的所有翻译出来的作品都是以佛法究竟真理作为基础的。不究竟的东西我是不翻译的,所以我刚才有讲过新时代的一些著作,包括“秘密”、“心想事成”呀,或者是“赛斯资料”呀,或者是“喜悦之道”,这些书基本上都是不够究竟的。只要是我翻译的书,跟佛法基本上在本质上没有任何不同之处。
答:当我们开始进入到了深层的生命教育的探索以后,也就是对于灵修和禅修或者是身心灵的一个整体奥秘进行探究之后,我们就会发现主流教育跟真理是背道而驰的。主流教育重视的是实用主义、物化的追求,就是完全忽略过程而把重点放在拥有和目的的达成。那么这种目的取向的心态里面,基本上是没有生命品质可言。因为生命的品质是在每一个当下,我们都要透过眼耳鼻舌身意敏锐的觉知去感受。包括我现在在喝一杯水,我是匆匆忙忙地在喝,想喝完了以后就去完成我另外一件事情,还是我在这个当下好好地喝,这个当下我就完成喝水这件事情,去享受这杯水带给我的一个感觉。我在跟家人互动的时候,是用我的全心全意去跟他们互动,还是我草草地跟他们说了几句话以后,就要忙忙碌碌地去上网,去做我想做的事情,或者是去完成我要达成的一种物化的目的。
通常主流社会的教育训练都是达成这种物化的追求,因此我们逐渐被训练成一个感觉力不深刻的人,而且也被训练成一个跟自己角力的人。也就是说,我们对我们内部每一个时刻所产生的觉受、情绪、反应,都没有办法百分之百地贴近。因为我们每当产生一个强烈的情绪的时候,我们会不由自主地不想面对这些情绪,我们本能地就会透过妄念和思想的活动去跟自己对谈,而这个对谈背后的目的其实就是想要逃避那股强烈的情绪、压抑那股情绪或者是舒缓那股情绪,让自己好过一点。
所以我们很少有人百分之百地经验过、体会过自己的愤怒、哀伤、担忧、恐惧或者是内心里其他的负面反应。但是我们对于所有正向的感觉和正向的生命经验,却有一种本能的想要永远掌握、抓住然后让它不流失的欲望。那么这个欲望其实就是趋乐避苦的欲望,这种本能事实上就造成了我们的烦恼波动和不断轮回最主要的一个驱动力。所以自我的修持,灵修也好,禅修也好,重点就是训练自己不趋乐,不避苦,完整、深刻、百分之百地经验自己,经验这个世界,经验每一个当下,这其实就是精髓了。
答:在日常生活里面你随时随刻可以跟你的身体共处呀,不必参加工作坊才跟身体共处。工作坊的目的只是让你正确地跟身体相处。在日常生活里,我们会忙忙碌碌地达成工作的目的,该吃饭的时候不吃饭,该上厕所不上厕所,该休息不休息,这样的习性就是没有正确地跟身体相处。
答:遵循规则仍然不代表我们是在跟身体共处,反而是要把所有的规则放掉,带着觉知去随时随刻感觉你的身体,深入到你身体的内部去体会它的需要是什么。
答:第一个你必须了解,周边的人为什么一会儿上天堂一会儿下地狱,多半当一个人的意愿没有办法在别人身上获得满足的时候,他就会有地狱式的反应。也就是说,他会愤怒或者急躁,或者想要谴责你、改造你,让你符合他的意愿。所以一个人有这么强烈的一种需求,要周围人都符合他的模式代表他其实有深层的不安全感,代表他其实有深层的匮乏感,或者有强烈的掌控欲望。那么这个背后其实都是源自于信心不足,而这一切其实都是源自于爱自己的能力不够。所以你必须对周围的人这些状态有一份深刻的理解,你才会产生宽容、悲悯、同理心,然后你才不会被他们影响。
所以,这个心理的体察和认识太重要了。如果我们不了解,那么我们就会被对方的这些莫名其妙的人格模式搞昏头了,甚至是感觉到自己处在被虐待的状态。所以这就是为什么我们需要阅读。闻思修的确重要。第一步我们必须要听闻这些真理,然后要去阅读,进行自己的思考,最后还要在自己的身上下功夫,然后就是要推己及人,把它延伸到周围的人身上,去体认、了解其他人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我个人认为佛经的说法或者佛家概念是比较正确的。佛经的概念认为人类地球的文明永远都在成住坏空,也就是说人类不可能脱离灾难,任何一个时代都有那个时代的灾难,所以灾难是不可避免的。以佛家的态度来讲就是面对两个字,来灾难我们就面对,如果被淘汰掉了就欢欢喜喜地走,因为当灵魂脱离肉体离开这个地球以后,还有很多次元可以去的,说不定那些地方都比地球好很多,所以走了也不是一件坏事。如果我们能够存留下来在地球继续做功课,我们也要面对艰难的苦道带给我们的挑战,这是我的想法。
答:事实上从古至今就有很多的哲人、思想家、求道者企图去揭开这个奥秘。为什么人类有所谓的原始文明?自我感这个原始文明到底是怎么产生的?为什么地球上会有所谓的创造力,从一个混沌的状态创造出万有,从我们内心里面空寂无物、廓然无声的解脱状态突然产生了原始文明和自我感,然后就出现了第一“意因”,然后就推动了“色受想行识”的意识流活动,于是我们就进入到烦恼和不解脱的状态?到底原始的驱动力和那股创造的能量是怎么出来的?
其实这个问题佛陀是不回答的,释迦牟尼佛从来不回答原始文明的问题。因为当你要回答这个问题的时候,你就涉及到鸡生蛋蛋生鸡非常复杂的创生论,所以这个问题基本上并没有那么重要。重要的是,我们如何在我们的内心深处能够安住在每一个当下生起的第一意因、第一个驱动力上面,不形成第二步、第三步。这件事情才是真正重要的。当我产生了愤怒这股能量的时候,我的觉知速度能不能快到不让我的这股愤怒的能量立即形成第二步色受想行识里面的受的感觉和想的活动,然后形成复杂的一些思维和意识流活动,然后造成进一步的烦恼?我们有没有办法能够发展出一个极为快速和敏锐的觉察能力,而这个觉察能力是能够在第一个升起的现象上面立即安住,立即化解?
(END)
插入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