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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恋,是外国人(上)

(2006-07-28 10:11:00)
分类: 我的故事
                                    ——《生命的不可思议:胡因梦自传》连载之十一
 
       在那个保守的年代里我和Don即使没有性上面的亲密关系,仍然能畅通无阻地交流。
 
       大一的上学期就在跷课、约会和歌舞中度过。当时的中山北路有一家经常高朋满座的Cafe Columbia,形式像是昔日的沙龙,座上客多半是画家、诗人和玩音乐的大学生。当时那波全球性的心灵运动已经震撼到台湾,咖啡座里的众生彼此称兄道弟,享受着前所未有的超越疆界的快感,那真是一段令人振奋的黄金岁月。那个世代必定有股无形的集体灵感正在创发,如同雨后的灵芝一般,所有杰出的西方歌者与歌曲都纷纷出现。奇怪的是,迈入X世代和Y世代之后,那股无形的集体灵感突然像恐龙一般从地球上消失了。  
       某天晚上我坐在咖啡屋里面向楼梯的位置,一抬头看到一名西方男子正走上楼来。如果以偷懒的方式形容他的长相,你可以说他有点像大一号的阿尔·帕西诺(AlPacino),但是气质显得深沉多了。他的脸孔窄长而英俊,眼神习惯性地需要闪躲,不知为什么我顷刻间便生起一股想要安慰他的欲望。他相当自觉地走上楼来,带点不安地在我身旁的空位坐了下来。他不停地抽烟,又一再地把烟放在没有烟灰缸的桌面,桌面有些倾斜,那支烟顺着斜度滚到了桌边,我用食指轻轻地把烟挡住,他这才看见戴着金丝边眼镜、穿着熊掌鞋的我。我想他一定比我年长许多,看起来已经有些社会经验了。他告诉我他的名字叫做Don,来自美国弗吉尼亚州(Virginia)。  
       表演结束后他和诗人歌手杨弦用英文交谈甚欢,我没什么机会打岔。十一点了,我告诉大家我的宵禁时间已经到了,他看了我一眼,有点不解地问道:“你这个年龄竟然还要遵守宵禁?”我笑着告诉他说:“如果我不回去,很快就会变成南瓜。”他邀请我和杨弦周末到他龙江街的住处一同玩即兴音乐。  
       周末我如期赴约,他替我开门时我看见他上身穿了一件砖红色的紧身背心,下身是条卡其裤,我站在门框上和他打招呼时发现他个子很高,手臂的肌肉强而有力。他把我从门框上抱了下来,我问他有几公分高,他说一八三;父亲的身高是六英尺,他比父亲还高了一英寸。他领我走进他的房间,杨弦已经在座,说真的,我当时多么希望杨弦能立刻消失,不过我仍然戴上了友善的面具,坐在地毯上听他们玩音乐。我毫不闪避地盯着他看,他则偶尔抬起头来害羞地瞄我一眼,然后低下头去玩他的吉他,吹他的迷你口琴。他为我们唱了一首自己写的小歌,歌词是:You’ve got a face like Mother Mary,but the devils got your soul,fallen for you baby is like fallen in a hole.Oh devil woman,leave me alone.  
       我听他唱歌时身上一股股的热潮涌上心头,我觉得这首歌完全是为我写的。好不容易他们结束了即兴演出,杨弦有事先行离去,我终于松了一口气。很奇怪的是,我和他独处时竟然觉得整个神经系统都松了,好像回到了自己的源头。我感觉得出来他开始被我吸引,然而他的反应仍旧是闪躲。他告诉我他的父亲是派驻在东南亚的外交官,他从小跟着父亲迁来迁去,好不容易在吉隆坡交了一些朋友,不久又要迁往陌生的新加坡。他是犹太与爱尔兰混血儿,既有犹太人的深沉与敏感,又有爱尔兰人的旷达,不过犹太的成分更大一些。他说他上爱荷华大学时是聂华苓的学生,很喜欢中国文化与禅;二十七岁的他最大的志愿是成为真正杰出的作家。介绍过自己之后,他开始询问起一些有关我的背景,我简单描述了一下家里的情况,他起身说他晚上还要上课,改天再打电话给我。我身上的汗毛全体竖立地等候了三天,三天后他终于打电话到家里邀我去看电影,就这样我们开始约会,一个星期见面两次。  
       Don有一股哀伤而敏感的诗人气质,被动、寡言之中带着一份自保的警觉性;如果话题投契他会打破被动倾向,展现出高妙的自嘲与幽默。一向有点霸道的我,只有这样柔软的劲道能使我臣服。我们谈电影,谈六十年代的民谣摇滚,谈老庄和禅,也谈张爱玲和炎樱的对话技巧;当时他送给我的英文版《坛经》,我一直保存了数十年之久。我细腻的感觉终于有了同等细腻的回应,我们从心智的互动逐渐契入于温柔的交颈。一个月后我无意中在他的抽屉里翻到一封情书,我的直觉没错,他确实对我隐瞒了一些心事。从保守的角度来看,那时我们还没有任何性关系或任何承诺,因此他不必对我负什么责任。从开放的角度来看,即使有了性关系,他也不必对我负什么责任。总之他很诚实地告诉我,他已经有一位颇为进入情况的中国女友,是从美国学校毕业的学生,现已赴美念书,他们仍然有书信往来,可他不确知自己是否愿意进入定局。我的占有欲像八爪鱼般从蜷曲的状态开始向外伸张,我要求他和女友做个了断,否则我就要自行退出。他后来果真写信给伊蒂,正式结束了这段关系。
     我所有的注意力完全集中于他的身上,学校的课业早已失去兴趣,现在更是无心照顾,同学间也不再密切来往。学校里有些男生知道瓜尔佳氏爱上了八国联军的洋人,都颇有些微词。  
       我把一字宽眉修成了柳叶细眉,金丝边眼镜从此摘掉,宁愿迷路也要展露他所激赏的东方媚眼。我们一同参加舞会,听音乐会,看电影,接吻,就是没有越过雷池。我虽然没什么贞操包袱,但母亲那一边的压力仍旧很大。在Don之前也有过别的中国男孩追求我,可母亲总是虎视眈眈地设好了防线。我与Don的交往她虽然略知一二,到底进展成什么状况她并不清楚。  
       在那个保守的年代里我和Don即使没有性上面的亲密关系,仍然能畅通无阻地交流。我们坐在梁氏大厦的咖啡厅里片语不发地对看,一看就是一下午。两人的身心灵好像调成了同一个频率,身体完全不必接触,只需要透过四目交接,能量便无止无休地共振起来。偶尔有交谈的欲望时,两人竟然能不约而同地冒出同一句话,那样的美感与悸动真的是无与伦比。  
       就这样交往了快要半年,我们对彼此身体的渴求愈来愈强烈,从十一月到四月我经常去书店找寻有关性爱方面的书籍。那个年代没有《海蒂报告》,也没有《金赛性学报告》,我只能找到《姊妹杂志》和《女性卫生宝典》之类的参考资料,从其中略窥初次性爱可能发生的现象以及有关避孕的事项。我的心里准备妥当,避孕套买回来之后,有一天我神秘兮兮地告诉Don我要送他一个意外的礼物。他问我是什么礼物,我说在我生日的那天我要把我的处女膜送给他。他说他宁愿做我最后的男人而不是突破重围的先锋。我心里十分庆幸自己的初次能和这样一个成熟的人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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