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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次曝光:李玉与范爷的黑色私语

(2012-09-29 17:18:14)
标签:

二次曝光

李玉

黑色私语

心理现实

自虐

                                                     文/王旭东
    作为活跃多产的女性导演,有长久搭档的明星范冰冰和制片人兼编剧的方励先生,李玉是幸运的。《二次曝光》其诠释这个时代的野心要比她上部作品《观音山》大了许多,黑色电影的口味也重了许多。如果说,《苹果》是李玉团队,一次以情欲为卖点,以批判现实为旨趣的“写实表达”的话,那么《观音山》则是她融入部分心理现实、宗教宿命的“暧昧尝试”,小资意味浓烈。《二次曝光》则彻底的走进心理现实的“黑色私语”,虽说有些稚嫩、发力过狠,但对于确立李玉的个人风格有着重要意义。
   犯罪、夜、两性虐情、宿命、局促的空间、善的缺位等等,构成了李玉的“女性的黑色都市”。穿着吊带衣的范冰冰在污浊的水中游曳,几乎变形的脸部特写,眼睛诡异的看着摄像机/观众——全片第一个镜头已经框式了范冰冰身处危险、无助、似幻似真的角色空间。影片最后段落,范冰冰在父母的骨灰前打破了过往几年的“臆想世界”,正视现实后,跳进水中,阐明了第一个镜头/影片叙事上的因果、逻辑。这个镜头亦是范冰冰自我涅槃的一瞬,就如同鲤鱼跃龙门里,鱼化龙的那一瞬。在《观音山》中也有范冰冰水下的段落,就其语意和说服力上,不如这次的处理。
   我说李玉对范冰冰的“私语”,先抛开某电影八卦评论人士爆料:李玉同性恋并单恋范冰冰的真实度不谈。单说,李玉和范冰冰的“自残自虐情结”。《观音山》中范冰冰在头上自爆酒瓶(为兄弟解围)到《二次曝光》中范冰冰长时间的精神分裂,杀掉假想情敌、殴打爱人、撞死调查案件的警察....李玉电影中女性的“自虐”逐步升级。究其“自虐”的根源,李玉直指这二十年的中国现代化/都市化,父亲的缺位与母亲的移情和专横。我亦大胆的推测,这些影片营造的现实亦是李玉乃至范冰冰童年/少年的真实境遇——其童年苦痛的经历,或在宗教/泛宗教寻求解脱(《观音山》修庙、张艾嘉问道...《二次曝光》范冰冰一直佩戴的大十字架项链、父母骨灰合葬等)或在爱情中寻找出路(《观音山》姐弟恋,《二次曝光》重组家庭的兄妹恋)。再往下也许有过度阐释的嫌疑——李玉和范冰冰都是山东人,孔孟道统至今还浓于其他省份,李、范成年前就生活在充斥着各类道德警察的环境中,压抑愈大、叛逆愈大。《观音山》和《二次曝光》中的范冰冰、李玉亦可看做是中国传统家庭意义上的道德保守和旺盛性欲的“矛盾体”。
   另外,《二次曝光》李玉对范冰冰是“闪回”的私语。第一次曝光出范冰冰诸多行为是“精神分裂”,是以梁静饰演的女警察探案的视点,碎片式“心理闪回”提示揭开。第二次曝光:范冰冰“精神分裂”的原因,则以范冰冰的养父(方励饰演)留下的《日记》,段落性“物理闪回”。最后以范冰冰与冯绍峰在他们青少年时期生活、恋爱的故乡——秦皇岛的海边,作结。在此规定情境里,设计了海边浮现出都市的“海市蜃楼”——重要、正确、自然、巧妙的提升了“真实与现实”、“心理和写实”、“过去与现在”、“都市与自然”等的一系列追问。进而也使得,李玉对范冰冰的“私语”推延到了“公共话题”之中。
   在图像、声音、造型上,李玉非常急于建立自己独特的风格,尤其是图像方面。《观音山》中手持、纪实、小空间运动、调度等现实段落的处理,明显受到了新浪潮影像风格的影响,更多的有比利时导演达内兄弟电影的影子,问题是这些处理与乘坐火车等段落的MV式的处理,有想法但未能处理好。
   《二次曝光》最大的亮点,我以为是摄影照明部门,现实段落的处理比《观音山》现实段落的处理要从容,同时在诸多“闪回”段落的处理上,运用了超16mm摄影机,粗颗粒、怀旧氛围浓烈。可以说,是我看到的“写实现实”与“心理现实”在图像风格上融合的较为高水准之作——德国籍摄影师陆一帆居功至伟,另外,在空镜、同场运动镜头衔接等地方,能充分的反应出,陆一帆不仅对图像材料之深谙,更能说明他是一位有着强烈剪辑意识的摄影师,令我赞叹!能看得出,《二次曝光》部分室内段落画幅上方出现的镜光多了点,不知道是主创有意为之,还是迫于实景拍摄所限制,这个值得考究一下。也巧,月中《白鹿原》最大的亮点,也是德国籍摄影卢茨·赖特迈尔创造的。好在,我们现在还请得起他们,为华语电影添彩。
   《二次曝光》的声音造型方面也比《观音山》有了一定的提高,尽管这两部电影的录音都是亚洲首屈一指的杜笃之团队。《观音山》的第一场范冰冰在酒吧唱歌的戏,声音设计过于简单,甚至在我看来是有不可回避的重要错误,根本不像杜先生的水准。(也许是我那场戏院的音响不好?!有机会再学习一遍再谈。)出于个人的喜好,我认为《二次曝光》的无源音乐的使用,标识性不强,在叙事层面有些干扰图像。
   很多时间,都是范冰冰对着镜头一个人表演,没有对手戏,她唯一的表演支点,就是对角色内心的把握和对导演的信任,范冰冰此次出演有点将一切表演技巧幻化到朴素自然,基本做到了不着技巧痕迹,非常难得!饰演枚的女演员王迪,令人眼前一亮。戏份不多却格外出彩。
   《观音山》让范冰冰成熟了,《二次曝光》让范冰冰淳朴了。我也期待李玉由半自觉创作,进步到自觉创作,进而成为丢掉技巧拐杖但技艺娴熟于胸的优秀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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