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必我们的世界千变万化,波诡云谲,人人都劳心费神注意力涣散,能有一条万众瞩目的新闻实属不易。所以一有点儿什么风吹草动,各家媒体就竞相报道,至于“真实性”的问题,只好后续再论。
不过是几天前,无论是网络上还是报刊杂志上,王祖贤的照片都极其招摇。附着的文字要么是“青春美丽昔日,缘何削发为尼”,要么是“揭秘恩怨情史”云云,看得我的心里很不是个滋味。
好在今天又看到报道说“澄清出家传闻”,心想那么多媒体做足了姿态掬了N把恩怨情仇的“辛酸泪”,都付之东流了。
真正做到关切也不一定非要把美人的数段情史轮番述尽,最后还来个“多谢后世人,红颜多薄命”。
她——她只是
是在浓墨泼洒的夜色中,白衣胜雪,妩媚悠游的女鬼小倩。
是在山温水暖的西子湖畔,曼舞腰肢,轻扬眼波,涉一条淡烟急雨不归路的蛇妖白素贞。
她有浓黑的眉,却搭一双雾蒙蒙的凤眼,俏丽光洁的鹅蛋脸,在荧幕上让人迷恋。
也曾经和室友讨论,大家都说她最适合演女妖或女鬼了。
哪里是贬的话?
女妖,不是女仙。仙风道骨菩萨心肠,翩然若惊鸿,荣华耀桃李,那是洛水岸边人们供奉的形象。
她不是。她只该夜间出没,水下游荡,清冷雾气沾湿发梢,眼神迷离,指尖疏冷,盈盈浅笑贴近你鼻息,但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是女妖。
至情至性,自我又自卑,极端又懵懂的女妖。
她出入人间以为运筹帷幄,道行法术骗得了凡尘男子,却未想一不留神,进了自己的幻象。
大家都觉得《青蛇》里张曼玉演绎得最传神。
那一句:“我到世上来,却被世人所误。都说人间有情,但情为何物,真是可笑,连你们自己都不知道。”问痛了很多人的心。
但水漫金山巨浪滔滔下被淹没的白素贞,才是“情”的源头。
那一夜,她从深潜的水底,第一次仰起脸,看见了那个读书的青衫少年。
碧水丹山。
草长莺飞。
从此千千万万年,你我都知道,一座塔下压着一个多情的女子,她曾为爱一个男人遍体鳞伤。
她最终消了颜色,减了精神,只留给世间女子逃不脱的印记。
这印记给了王祖贤也好,给了别人也好,它们终于得以在光阴百代中,幽幽流转,明明灭灭。
女人讲女人,是能带着七分“懂得”的。哪怕王祖贤明日真的削发为尼,我也只会暗暗喟叹,没有遗憾和惋惜,好比花开花落依然要珍惜,虽然人人都爱百花香,但花无百日红。
想起沈星写和自己朋友的对话。大致是朋友说一个女人长得美,也是一种悲哀,人们给她贴上了美丽的标签,大概就不会关注别的。
沈星反驳说等到时光流逝了美丽不在了,人们就会看到她的美好品质了吧。
朋友残忍地回答:“待到青春消逝的时候,人们只会关注,她已不再美丽!”
是吧,其实我们根本没有心情去揣测这一世的颠沛流离,给了那些“美丽”多少重量。
并不是写小说呢,哪能如爱玲,小小年纪就冷眼看透:
黄卷青灯,美人迟暮,千古一辙。
我高中的时候,有次在八卦杂志上看到王祖贤衰老发福的样子。
后来看到陈晓旭出家,陈晓旭逝去。
原来我们日日夜夜地眼睁睁地看着那些变化。
最熟悉的播音员病逝。
最熟悉的播音员退休离职。
“太空漫步”的人最终离开了地球。
唱到你落泪的那个声音最终只能在机器里响起。
这是时间的玩笑。
也是新闻的价值。
谁在和时间赛跑,谁就更能知道: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
美优伶一世,有时也勘不破那清晨的第一缕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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