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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家习俗“行人家”(此文发表于《衡阳日报》2017、02、19日)

(2017-02-06 21:19:02)
分类: 故乡故事


老家习俗“行人家”(此文发表于《衡阳日报》2017、02、19日)

“行人家”,是老家俗称,其实就是“走亲戚”,它不同于拜年。

在我们当地习俗,拜年,一般是男人的事,所以有“初一的崽初二的郎”之说。正月初一,早餐过后,男人们带着家里的男丁,先向自己的父母拜年,然后再挨家挨户拜年;正月初二,男人们带着家里男丁再去岳父家拜年。

而“行人家”,就是妇女们的事了。正月十五,我们称之为“出节”,就意味着新年已经过完,拜年已经结束。妇女们不需要待在家里随时招待拜年的亲戚了,就可以开始“行人家”。

对于妇女们而言,“行人家”,也是“回娘屋”。有“娘屋”可走,有亲戚可走,既说明这个女人的娘家兴旺和谐,也说明女人与娘家兄弟姊妹相处融洽。有的兄弟姐妹不怎么和谐的,就“断”了回娘家的路。

“行人家”,不局限只在春节过后,也在“双抢”之后。

由于田亩多,夏季“双抢”非常辛苦,尤其是妇女们。在外,与男人同工却不同酬地干活,在家里还要养猪做饭侍候孩子和洗衣浆衫。夏天的夜晚,当男人们躺在星空下的睡椅里纳凉和闲聊抽烟的时候,妇女们还在家里洗碗洗衣。所以“双抢”以后,让着妇女们“回娘屋”或者到姊妹家里“行人家”,叙亲情,拉家常,其实也是一种休养生息,或者说是男人们给予自己媳妇的一次精神上的补偿。

我的母亲与娘家的兄弟感情非常和美,几个舅妈与母亲的关系也相当融洽。每年春节过后和“双枪”结束之后,如果还不见母亲回娘家,舅妈她们就会托信过来,要求母亲去娘家住上几天。而母亲也会邀请舅妈们一起到我们家住上几天。

最有意思的是,我母亲的几个兄弟居然也会像妇女们一样,在他们人到老年或中年以后,结伴来我们家“行人家”。他们每年结伴来到我们家住上一天或者两天,慢慢就形成一种惯例。

记得那是分田到户以后,农村生活再也不像大集体时代那般紧张,而是紧张与舒缓交替着。分田到户,打破了大锅饭,也打破了劳作时间的集体统一制。田亩是自己所有,收成是自己所有,时间也是自己掌控,在农村真正实现了“多劳多得,少劳少得”的原则。农民从此过上了自主自由的农作生活。

这个时候,大舅舅和二舅舅已经是人到老年,三舅舅也已迈入中年。在早春二月,春寒料峭之际,春风刚刚吹过山岗吹进田野,小草还刚从地面上探出小脑袋,睡眼朦胧地看着这个新奇的世界,春水慢慢溢进田间,一切都在蓄势待发。春耕农作还在酝酿之中。舅舅们趁着农闲,结伴“行人家”来到我们家。

舅舅们在我们家,彻底放松自己的身心。母亲在火炉上罩着一张方桌,舅舅们坐在方桌旁,脚踩在火炉的边沿上,背部靠在墙壁上、或者墙屏上,一边“吧唧吧唧”地吞云吐雾抽烟,一边慢慢闲聊。聊往年的收成,聊村里人和事,母亲在忙着做美食,不时画龙点睛似的插上一两句话,惹得舅舅们点头赞道:“嗯呢,嗯呢!”说到高兴处,也听见母亲的哈哈大笑声。

家里的大黄狗,侧着脑袋,似乎在倾听主人们的谈论,不时还眨巴着眼睛,似懂非懂;母鸡们晃悠悠地在火屋里、厅屋里觅食,不时“聒——聒聒”地哼着悠闲自在的曲子。鸡们自己不知道,它们其中的一只,马上就要成为舅舅们嘴里的美味佳肴。

吃的点心,随时摆放在放方桌上,舅舅们聊着家常,随意吃着点心,很是惬意。母亲一边参与闲聊,一边忙着准备食物。在我们当地,待客的礼数特别热情,两顿饭之间,一定要“打案伙”。“打案伙”,是我们的方言,其实就是辅食,也是富有我们家乡特色的小吃,比如米面、米粉、糍粑等等。“打案伙”之后才是正餐,正餐之后,中途又是“打案伙”,这样算来,每一天招待客人,是一个早餐、两个“案伙”、两个正餐,一天相当于要准备五餐,主妇的辛劳可想而知。舅舅们来 “行人家”的时候,也是我们最快乐的时光。沾着舅舅们的光,我们天天跟着吃得好吃得爽。

我们当地“行人家”的习俗,无需带着礼品,客人只管带着嘴,带着一份闲心。而主人则会尽力而为,拿出家里最好的食材,做出各种美味。所以,家乡有“做客三日饱”的俗话。

待舅舅们要回去的时候,母亲会想尽办法尽力挽留。这个时候,二舅舅看看大舅舅,三舅舅也看着大舅舅,年纪小许多的四舅舅木讷地待在一边。他们喜欢拿大舅舅开涮:“只要老婆聋老大答应,我们奉陪。”大舅舅老实本分,被母亲冠以“糯米团长”之称。所谓“老婆聋”实则是说一个男人只听老婆的话,唯老婆命令是从。当舅舅们说大舅舅是“老婆聋”的时候,大舅舅一般只是抿嘴而笑。说得多了,就会说:“家里很多事,要回去了。吃够了,吃好了,该回去了。”母亲也不再挽留。几个舅舅反背着双手,一前一后,慢慢悠悠地向回家的路上走去。

在初秋时节,晚稻已经收割完毕,辣椒、茄子等夏令蔬菜已经“倒兜”枯萎,拔掉这些枯枝败叶,再松土,整坑,施肥,撒好萝卜、白菜种子,排好蒜子和葱头,紧张的农事暂告一个段落。这个时候,母亲和她的兄弟们又是相互“行人家”的时候。你到我家住两天,我到你家住两天。

在母亲他们那一代,常说:“亲戚,不行(hang)不亲;越行(hang)就越亲。”这朴实的话语里包含着乡里乡亲延续亲情的真谛。

如今,每当我想起舅舅们来我家“行人家”的画面,心里特别温馨。那是一段黄金般的日子,亲人之间,既是长幼有序,又是亲情无价;那一刻,他们没有辛劳,没有烦扰,也无需担忧,唯有亲情、和谐和美食。在“行人家”那几天,人们似乎生来除了犒劳自己的嘴巴,慰劳自己的身心,别无其他;人,回归到最真实最纯净最无欲的状态。人的心灵是需要定期滋养的,而“行人家”的习俗,就是农耕时代人们滋养心灵的一种美好的方式。

母亲的四个兄弟,并不起是都是嫡亲的,大舅舅与母亲同父异母,二舅舅与母亲同母异父,三舅舅与母亲同母同父,四舅舅与母亲既不同母也不同父。可就是这样特殊的关系,他们兄妹之间却非常和谐。维系在他们之间的,不仅是亲情,还有一份兄弟间姊妹间的义气。他们并不是真正的血亲,比如大舅舅与二舅舅之间以及他们与四舅之间,甚至没一点血缘关系,兄弟姐妹却相处如此和睦融洽,这算是他们上一辈给予我们晚辈的一笔珍贵的精神财富。

很多人羡慕我们家七个兄弟姐妹之间和睦友好,这是有根源的。俗话说:“上梁不正下梁歪”,一个家族成员之间,如果“义”字当头,“缘”字为本,就会相互包容,相互珍惜,相互尊重。

如今,随着城镇化的进程的迅速发展,农民慢慢离开赖以生存的土地,兄弟姐妹之间的距离不再是土屋、篱笆和田埂,而是坚硬的水泥森林、自建的心灵围墙和蜿蜒的马路。一些农耕时代的优良传统也被工业文明所替换,这种替换,在给予人们丰富的物质享受的同时,也在不断吞食人们的精神空间。比如,像“行人家”这样的美好习俗,已成了一种回忆。母亲和她的兄弟们,也因为大舅舅的年迈,二舅舅的去世,三舅舅的远离家乡,沿袭多年的“行人家”的惯例,也成为我们晚辈最珍贵的记忆。但母亲和她的兄弟之间演绎的“情义”二字,足够我们用一生的时间去咀嚼体味。

 注:此文由原来的《老家习俗“走亲戚”》修改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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