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岭南文化研究者和传播者、资深传媒人饶原生

人情世事几番新

2018-07-20 15:57:04

说起来是有点不可思议:深藏大山的客家好酒有待把名气叫得更加响亮,做出了好酒的客家人在省外海外却早已扬名。都说“墙内开花墙外香”,客家人所酿出的酒香,却香在“墙外”。我注意搜罗了一下,有三个历史名人是不能不提的。

第一位名人,是在明代的祝枝山。“唐伯虎点秋香”的故事街知巷闻,与故事有关的“四大才子”之一的祝枝山同样街知巷闻。都说“唐伯虎的画,祝枝山的字”。有谁知,祝枝山竟然会跑到客家地方来,主持酿出了一坛好酒?

第二位历史名人,其大名进入了广州市五仙观内新修的南粤先贤馆。与祝枝山截然不同的是,他主持酿制的好酒却是香飘“墙外”。他,姓张名振勋,字弼士。但今天为大家所更熟悉的,是张弼士这个名字。也许,他的名字因其奋斗传奇,或者还可以叫做“客家梦”。

香在“墙外”的第三位历史名人,姓温,是梅县人。若非酒界圈内人士,一般人可能没听说过“温永盛”这名,但说到泸州老窖,就谁都知道了。新中国成立后曾对白酒进行过五次国际级评比,只有茅台酒、汾酒和泸州老窖是每一次均入选国家名酒的。之后,又有“中国八大名酒”的英雄榜排序,与茅台酒、汾酒、五粮液、剑南春、西凤酒、古井贡酒、董酒一起,泸州老窖位在其列。当然了,作为1915年万国博览会上的金奖获得者,它在酒界的江湖地位早摆在国人面前。

只是,产于四川的泸州老窖,与广东客家人能扯得上关系?“温永盛”又是什么人?查《泸县志. 食货志》,对清末当地的酒业概况有如下记载:“大曲糟户十余家,窖老者尤清冽,以‘温永盛’、‘天成生’为有名,远销川东一带及省外。”这事就得追溯到清雍正年间,广东梅县姓温的一户人家,迁移到四川泸州,之后世代开设酿酒作坊谋生。

到了清同治年间,温家九世祖名叫温宣豫的,买下“舒聚源”创建于明代万历年间的4口陈年酒窖,改名“温永盛”并打出“三百年老窖大曲”招牌。之所以取这名,一说是到泸州落户温氏第十四代世祖名叫温荣盛,这在梅州的《温氏家谱》里有着记载,温荣盛就被尊为泸州酿酒世家的第一代世祖,“永”“荣”同音;还有一种说法,是寄望于温家在泸州的酿酒业永远昌盛。

却说温家买下4口明代酒池后,吸取前人的经验教训,对生产和经营进行了仔细分析,进行了两次动作很大的改造。一是全力开发老窖,并将米酒的工艺和优势经过精心筛选后,融入到老窖工艺中,二是查阅史料,根据明代《本草纲目》对制曲的详细阐述,决定将做糕点发酵的陈年“老面”加到原来的“小曲”中去,按比例混合到一起生产成“大块曲”,并经多次试验最终定型为“大曲”发酵粬药。完善传统工艺的结果,是既从根本上改变了酒质,又大大提高了酒的产量。此举对泸州酿酒业的整体产业拉升,可谓意义非常。作为泸州老窖特曲的前身,温永盛包括它的老窖池、传统工艺以及发展史,在中国的白酒工业史中均留下了极重要的一页。

温永盛最辉煌的一个章节,则是由温氏到泸州后的第十一代传人温筱泉温幼泉兄弟谱写。1911年,温家酒业重担落到了温氏兄弟肩上;1915年,温筱泉得知巴拿马万国博览会将举办的消息,立刻与弟温幼泉商量并做出了组织参展的决定。作为泸州酿酒业最著名的酒号代表,温筱泉带着“筱记温永盛酒厂”生产的“三百年老窖大曲酒”,赴美国旧金山参加巴拿马万国博览会。

巴拿马万国博览会的召开,是为庆祝巴拿马运河被开凿通航而举办的庆典,结果中国却成了拿奖的最大赢家。当时一则轶闻说是中国参展的白酒因不慎打破了酒瓶,那奇异且浓烈的酒香,一下子征服了在场的所有人。那酒有说是茅台,有说是泸州老窖特曲,事实上这两种酒同时都拿到了博览会金奖。以温永盛为代表的泸州老窖特曲,自此闻名世界,酒收入亦成为泸州当地的第一经济支柱。

人情世事几番新,是行家就会知晓,泸州老窖特曲的最醇一脉,就源自当年温永盛。更专业的行家则知道,泸州老窖特曲与张裕红葡萄一样,其实是广东客家人的大手笔。客家人基因里,尽是一等一的好酒元素,奈何酒香总在“墙外”?

——节选自饶原生著《靠山吃山——大山窖藏的客家味道》(广东科技出版社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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