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帖夏敏的《诗人，请把脚踩稳了！》

（转自http://blog.sina.com.cn/s/blog_4eb9f1060100f76o.html）

近三十年，诗歌经历了从全民性狂热喜爱，到写诗的人比读诗的人多（民间有往人群扔砖砸到的就有一个诗人的戏说），再到诗人纷纷匿迹。这三种情况都属于不正常状态。无论仍然坚守诗歌的人怎样高唱网络时代“诗歌已经相当繁荣”的调调，也无法逃脱得了失去读者群的悲凉。

    其实诗歌被边缘化，是诗歌真正回到了自己的本位。人们被时尚的、世俗的生活吸引注意力，多数人不关注诗歌，也许是诗歌最正常的状态。所谓“悲愤出诗人，寂寞有好诗”就是这个意思。少数人读诗，更少数的人写诗。没有什么大惊小怪的。问题是，当下诗歌，说的残忍一点，包括我所认识的好多写诗的朋友，他们真的是达到了日臻完善的汉语诗歌写作境界？真的好到没法挑剔吗？事实不是这样。   

    我不想用批评得罪朋友，但是如果我不去批评，如果我担心别人说我不懂诗歌，刻意地不懂装懂地去讨好写诗的朋友，那对朋友，对诗歌，都不是善意的做法。我对有理有据的批判者充满敬意。如果诗人失去了起码的谦卑，缺乏被批评的胸怀，如果诗人成了老虎屁股摸不得的人，那么，诗歌的灾难就要降临了。   

    我今天给诗人送来的菜是一道辣椒，那是因为诗人的确需要被诟病。  

    诗歌的问题在哪里？主要有四个：   

    一是玄秘化书写和文化伪装。这是我的一个朋友，诗歌评论家吴投文先生的说法。我非常同意。照我理解，诗歌故弄玄虚，艰涩难懂，不给读者理解的机会，就是玄秘化书写。玄秘到什么程度？那就是一些人的诗歌既拒绝一般读者，又拒绝文学专业人士。诗歌越来越成为圈子里的东西，圈子里叫好就叫“好”，这圈子越收越小，一般读者离诗歌渐行渐远。那么“故弄玄虚，艰涩难懂”就是深刻，就是富含哲理吗？不是。陈仲义先生试图抛出诗歌“好诗标准”，也被“诗无达诂”的说法给消解了，水被越搅越浑。很多诗歌用了很多专业性的术语，或者罗列了很多“知识”，以为这样的诗歌语言实验看起来很文化，其实是一种伪文化。他们认为他们写的是诗，菜单也可以是诗。这是误导诗歌作者。有意识使诗歌离开诗歌。有人观察，现在不少的诗人多数沉浸在网络和酒馆，不进图书馆，也不进书店，没有更多的文化训练。能指望他们写出什么好诗？   

    二是把梦呓和公开绝对隐私当做诗歌语言创新的突破口。其实诗人写写梦呓和隐私也没有什么不好，直入心海表现本真的人是诗人一直想要达到的状态。弗洛伊德指出：“诗歌就是白日梦”。但是诗人不要错误理解这句话。他不是让诗人光写梦话，而是指写诗具有进入白日梦一样的境界，语言飘逸而潇洒。可是，诗歌语言决不能胡说。有首叫《印象》的诗写到：“把流出的泪水咽进肚子里/在厕所里尽量把屁放响”。你欣赏这样的诗歌，我却不喜欢这样的诗歌，但不要因为你喜欢我不喜欢就指责我不懂诗，进而指责我的诗歌水平只是小学文化程度。有人说，“人一半是天使，一半是魔鬼”，这话没错。但是有人却引申出这样的诗观，即：天使属于诗，魔鬼也是诗。古代的诗歌是写给天使的，是审美的；那么现代诗歌就要展示魔鬼具有天使一样的魅力，是审丑的。赞美大便，母猪，公狗母狗发情。的确，它们入诗是没有问题的，但是不能认为所有的人都应该这么写。   

    三把日常世俗化的生活狭隘地理解为展示年轻人具有挑战和颠覆意味的时尚生活。日常生活是所有人的生活，非常丰富。但它们不能只是抽烟、酗酒、跳舞、嫖娼、发情、打架、看A片。因为不是所有的人都抽烟、酗酒、跳舞、嫖娼、发情、打架、看A片。日常既包括各种市民生活的平庸琐碎，也包括成熟、机智、批判、宽容、达观、随和。强调诗歌回归日常状态，不等于丢弃更丰富的生活。戏弄理想主义和英雄主义是对传统的消解，但是一味戏弄，没有自嘲，缺乏自谦，诗意栖居就是一纸谎言。日常状态也不是空虚无聊没劲的代名词。诗歌干嘛要给人留下点什么？那是它的简约的性质要求的。抛弃它，诗歌就堕落为非诗。例如署名张曙光的《时间表》：“八点钟上班，挤公共汽车或是骑/自行车，然后走进办公室/向上司点头，拍拍同事/的肩膀，表示着亲切，说说/路上或在电视机上看到的/新闻，打开一壶水，泡茶。”你可以认为这种分行是诗，但请允许我认为它可能只是你理解的诗歌，恕我直言，它绝对不是好诗。   

    诗人朋友们，提提意见找点碴，可能多有得罪，但这并不妨碍我们对诗歌的共同爱好，甚至继续做朋友！我的观点也不会强加于你。言辞不当处，敬请海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