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天,那一月,那一年】
1.
那一夜,我听了一宿梵唱,不为参悟,只为寻你的一丝气息。
那一月,我转过所有经轮,不为超度,只为触摸你的指纹。
那一年,我磕长头拥抱尘埃,不为朝佛,只为贴着了你的温暖。
那一世,我翻遍十万大山,不为修来世,只为路中能与你相遇。
那一瞬,我飞升成仙,不为长生,只为佑你平安喜乐。
2.
那一天,
那一月,
那一年
那一世,
3.
那一刻,我升起风马,不为祈福,只为守候你的到来
那一日,我垒起玛尼堆,不为修德,只为投下心湖的石子
那一月,我摇动所有的经筒,不为超度,只为触摸你的指尖
那一年,我磕长头在山路
那一世,转山不为轮回,只为途中与你相见
这是目前流传最广的三段“六世达赖喇嘛情歌”,让我们再次记起“仓央嘉措”这个名字。初识此诗,是来源于一则短信,而后网络上铺天盖地,大家在不断地传诵。一首好诗就是这样,不仅让我们记住一个诗人,还让我这个对西藏充满向往的人,更加向往。任何一个好的地方,都有着诗歌的印记。
然而,前些日子,在书店购得一书《仓央嘉措诗传》,却知晓此诗并非仓央嘉措所作,而是现代的汉族人所写的。它最早出现的载体不是诗集,而是一张叫《央金玛》的唱片。它是歌词,题目是《信徒》,后与另一首歌词《六世达赖喇嘛情歌》融合在一起,并经过删改和添加,最后形成了一首新作,定名为《仓央嘉措情歌》。于是,我们就很自然地认为了此诗就是仓央嘉措所著。当题目拥有了作品属性,我们的意识就出现了偏差,犹如有的人把《道德经》也叫《老子》一样。
其实,这和我们常说的“名人名言”差不多,名言一定是出自名人之口,但不一定就是出自名人之手。真正的“仓央嘉措情歌”,最早出版于1930年,于道泉先生的汉文版本《第六世达赖喇嘛仓央嘉措情歌》,以及再后来的各种版本,从来就没出现过“那一天,那一月,那一年”。由此史料考证,这只不过是张冠李戴,托仓央嘉措之名,流传而已。
无论是西藏的达赖,还是寺庙的禅师,他们的学业都有诗歌一项。学习诗歌,创作诗歌,是他们必须的课业。仓央嘉措也不例外,他的一生虽然写诗不过70多首,但他是一位极端渴望自由的达赖,和普通人一样张扬着“人性”,抒发着爱情以及大墙内外的忧伤。他的诗歌创作开创了藏族诗歌的平民化,言语朴素,回归自然,将所谓高贵的艺术还给了自由创作的民间,基于这种贡献,他从那些达赖中脱颖而出,有了另一个身份——诗人。
仓央嘉措的诗歌,并不像《信徒》的修辞之复杂、意境之优美、文字之洗练,而是类似民歌,容易传诵,口语或手抄。比如这首——
用多少美人和香草才能驯服一颗野心
马蹄敲打着地狱的屋顶
大量的手段和智谋都弃置于荒野
一些人被另一些人用旧了
也只能在酒色中辉煌地度日
唯独那个努力不幸的人
却依然幸运地一步一步死去
而空门内外
谁又是谁呢
一想到这些
春苗就一直绿到我的枕畔
从他类似这样大量的诗歌中,我们不难看出,他那一颗不羁的情心,他那一满心思的春色,不是布达拉宫能关住的。我喜欢他身上那散发的光辉的人性,一个情所致,我们就不难就理解了这种误解,这种美丽的张冠李戴。此诗是不是他所写,似乎并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一首好诗,因他而存在,并广为流传。
一种朝圣的心,只为受到应有的洗礼。当我有朝一日站在那片热土上,耳边一定会响起天籁的歌声,我的喃喃自语和一宿的梵音交织,无论来路还是去往,都充满了平安和喜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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