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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情是什么

(2009-11-12 13:06: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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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情存在

不存在

杂谈

 

 

——读弗洛姆《爱的艺术》

  

心理学有众多派别。不同派别的建构是同一真理不同侧面的建构。

弗洛姆用爱来解释真理。或许理论的建构有两种形式,一种是平地起屋,一种是推倒别人旧屋重塑成自己满意的样子。弗洛姆关于爱的理论的旧屋,是弗洛伊德。在书中他不断反驳弗洛伊德,以证明、强化自己的学说。

看完一本理论书籍,仍不能进入或不愿进入此理论,是痛苦的。似乎我不能与弗洛姆共情。因为不能完全认同“爱”。部分认同。这可能源于我与弗洛姆的个体差异。

弗洛姆说:爱情的获得其实与人的成熟度有关。如果没有爱他人的能力,如果不能谦恭地、勇敢地、真诚地、有纪律地爱他人,那么人们在爱情中永远得不到满足。

这里藏有一个前提:人,其实可以被爱情满足。但证明这个前提是困难的,因为无法量化。

弗洛姆的爱是成熟的人的博爱。一种克服了孤独感的爱。“一种具有创造性和成熟人格的人的一种能力。”爱的对象已不再重要,怎样去爱比较重要。博爱是以无条件尊重为前提。这很像是心理咨询师与来访者之间的关系。一种理性架构的情感表达。心理咨询师对任何有心理冲突的人都要“无条件尊重”,这是职业需要。而作为社会中的普通人,做到对任何人“无条件尊重”几乎不可能。所以,不考虑爱的对象,几乎不可能。

每个人都是“偶然”来到这个世界,因为偶然带来的“唯一性”,深刻的孤独伴随始终。我们很难分清,我们打破自己孤独的牢笼之后接纳另一个人,并希望与他融合后产生新的共同体,不是由于孤独感唆使——因为我们遇到了对我们而言特殊的对象,他带来了“我”打破孤独感与他融为一体的渴望。

但孤独感,在所有打破牢笼带来的初始的新奇体验逐渐消失之后,又会重新爬上我们心头。

对象,是我们需要的对象,带着“我们需要”烙印的对象,很难说不是我们自己——对象可能其实就是我们自己。或者是我们缺失的重演。一个生活在严厉父权下的女人,深爱的男人可能是对她同样施以男性暴力的男人。重演,几乎是宿命。女人适应了暴力,从熟悉的暴力中重演了自己的历史。重演是一种退步,但却使女人看到了熟悉的自己。换做另一个温和的虚弱的男人,反而会让女人不知所措。因为“自己”消失了,需要重建关于“自己”的历史,但这是更困难的。

孤独的克服是短暂的。因为打破自身牢笼而与外部世界融为一体需要莫大勇气。除了爱情,酗酒、吸毒、纵欲都能短暂地帮助自我清除通达外部世界的障碍,在意识完全丧失后、潜意识完全主导的情况下,外部世界几乎不存在了,自己升华为整个世界。爱情,同样“成瘾”,同样有依赖性。

弗洛伊德说爱情是非理智的,是和性补偿有关的。弗洛姆不满意这个强硬的几乎没有“人性”的论调。在他的理想世界里,爱是正面的积极的,弥漫在社会各个角落里。如果真如弗洛伊德所说,爱情的实质不过是为了一段时间内在某个异性面前暴露生殖器的渴望,那么爱情一定伴随着羞愧、内疚。但事实上,爱情除了自尊、无条件接纳之外,确乎伴随着羞愧、内疚、排他、焦虑、占有等等“神秘”的复杂的感性体验。

爱情不是成熟人格的人的专利。而是需要感情补偿的人的专利。一个能够在情感上自给自足的人,不需要爱情。他只爱他自己。只爱自己。他将更多的力比多用在自己身体上。而需要补偿的人,在寻找另一个自己。在观察镜我的过程中,完善自我。他需要“给予”并换来“得到”。

弗洛姆关于父爱母爱的理论是有启发意义的。一个人成熟的人最终应达到既是自己的父亲,又是自己的母亲。既发展父亲的良知,又发展母亲的良知。母爱是无条件的,全身心给与。父爱有条件,包含社会规则。母爱的意义是:我被爱,仅仅因为我是我。父爱的意义是:我应该通过努力获得、维持这份爱。

父爱缺乏,容易导致厌世、不容易面对现实。而缺失母爱往往容易焦虑,安全感缺失导致对自己的对他人的不认同。这样的人往往只服从法律、权威、秩序,因为“无条件”的爱对他而言不过是个神话。

人,作为一个孤独的实在的个体,茫然地来到某个家庭,带着那个家庭特有的符号系统、文化特征,努力适应着不能选择的家庭的给予,直至成人。重演历史。或者重建历史。或者二者兼有。这个过程是痛苦的又是欣快的。因为这才使得“我”成为“我”,而不是“他”或“她”。而在“我”自我构建的漫漫长路上,无意遇到另一个人,愿意帮助“我”认同自我并接纳你对他的帮助,这是奢侈的,几乎是完美的。

完美的通常只有神话。

爱情也许就是神话:你爱我,因为我是我。而我需要努力维持你给的爱。

反过来,你也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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