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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无聊游戏 (一)

(2009-03-17 11:47: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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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化

韩小霜最近很不愿意让李春汕碰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反正就是不愿意。前几次,甚至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觉得自己简直就要吐出来。

昨天夜里,李春汕说,韩小霜,你要么是标准的性冷淡,要么就是有了别的男人。你说,你究竟是哪样?

韩小霜翻个身,心里一阵冷笑,咕哝一句,我倒希望是你有了别的女人。她伸手掀开窗帘,向外望望,什么也看不到。又是一个月黑风高之冬夜。

熬到下半夜,李春汕再次发起猛攻。韩小霜顽强抵抗。两人纠缠在一起。李春汕终于火了,腾地坐起来,吼道,韩小霜,我警告你,别太过分了!

韩小霜回头看着这个像头公牛一样瞪着血红的眼睛的男人,心想,罢了,今天就破罐子破摔了。她四肢一摊,叫道,来吧,强奸我吧!

说得这是人话么!你是我老婆,睡你是天经地义的事,怎么扯到强奸!李春汕看着韩小霜躺在那里,一脸无所谓的样子,气得发抖,三下两下扒光了她。你这是挑衅!李春汕吼道,趴下身死死箍住韩小霜。韩小霜不得动弹,叫起来,算了,随便你!

李春汕展开了猛烈的机械运动。很快,大颗大颗的汗水甩落下来,落在韩小霜的脸上脖子上。你,真恶心!韩小霜叫起来。

李春汕毫不理会,疯了一样,一边运动一边在韩小霜耳边连续不断地吼叫。有那么一瞬,韩小霜觉得,自己是真的在被一个男人强奸了。

李春汕,我们一起性幻想吧。韩小霜说。

为什么?李春汕说。

增加一点情趣,就这样,没意思。韩小霜说。

好,李春汕快速回答,你先来。

韩小霜思索一下,开始轻声叫,基努里维斯、基努里维斯。

原来你喜欢的男人是他。李春汕口气轻蔑。

韩小霜推推他,该你了。

舒淇!李春汕毫不犹豫说。韩小霜笑起来,没想到你的梦中情人是她。

韩小霜接下去,基努里维斯、基努里维斯、基努里维斯!喊得一声高过一声。

李春汕忽地抬起头,俯视韩小霜,冷冷道,别美了,你这是在和我做爱呢!

韩小霜说,可你是在和舒淇做爱。

胡扯!李春汕忽哧坐起来,我是在和我的女人韩小霜做爱!

李春汕把被子一掀,睡到一边,背对着韩小霜,一动也不动。没一会儿,他竟然睡着了。

韩小霜靠着床头,听着李春汕的鼾声越来越热闹,心里越来越烦躁不安。

韩小霜走下床,蜷成一团缩进沙发。茶几上摆着李春汕的香烟,韩小霜抽出一支,点上,吸了一口,呛得咳嗽,越咳越凶,眼泪咳出来。

泪汪汪的韩小霜,把那根了不起的笔直的香烟高高在上地举着。青烟,虚无缥缈,自由自在,四处缭绕。

 

早上到了办公室,韩小霜打开电脑,发现李春汕已在线上。李春汕以前很反对韩小霜网聊,理由是很无聊,现在自己又热衷起来,理由是可以快速提高打字速度。

李春汕贴来一个笑脸,好像昨夜风平浪静,什么都没发生过。

韩小霜也贴一个笑脸,心里却觉得这人真好笑,别的男人上网是为了找漂亮美眉,他是为和老婆方便联系。只要看见老婆出现,就贴过来,在网络上也必须和自己寸步不离。电话,手机,网络,李春汕一个都不能少。烦人。

今天忙不忙啊。李春汕说。他自己现在肯定是不忙,要不不会这样问自己。

你中午吃什么啊。李春汕说。

晚上不加班吧,早点回家。李春汕又说。

在网上,你就只认识我一个女的么,韩小霜问。

怎么,什么意思?李春汕说。

你为什么不自由开拓几个女友呢?没关系,真的,我不在意。韩小霜说。

我打字慢,只好意思和你说话么。李春汕说。

没事,你照直说,那些女孩会同情你。韩小霜说。

你究竟暗示什么?你是不是其实是不想和我说话?李春汕说。

我是力不从心,我们天天见面,哪来多少话讲。韩小霜说。

按这个逻辑,我只能和别的女人说话,你也只能和别的男人说话?李春汕说。韩小霜,你别忘了,你是我的女人!李春汕用黑体字打一行粗粗大大的句子,在对话框里显示着,像巨大的标语口号刷在一面白墙上。

韩小霜飞快地下线。喊口号,为了鼓励自己,为了震慑敌人。

我是我自己的,你也是你自己的。韩小霜对城市那头的李春汕说。

手机响了。不用说,是李春汕打来的。韩小霜迅速关了机,拿着份文件离开办公室。刚出门,电话又响了。韩小霜加快脚步,一溜烟儿,跑下了楼。

 

晚上下班,天已然黑沉。

韩小霜慢慢踱到车站。四处皆是滚滚车流。白天这么快就过去。韩小霜些许恍惚。回家去,明天,又是一天。和昨天一样的今天。和今天一样的明天。

要不,甩腿回去?这个念头忽然冒出来。韩小霜挎着包,兜着手,离开了车站。

经过城中湖,韩小霜在湖堤上坐下来。就坐一小会儿,就一小会儿。她对自己说。以前谈恋爱,她和李春汕经常坐在这儿。总有说不完的话。总有谈不完的事。可现在,为什么,他越对她好,越在乎她,她越想糟蹋他。

湖对岸,几座高楼上的灯,遥远的隐约地亮着,转眼又被风吹模糊。

韩小霜右边有一对紧紧拥抱在一起的小男女,那寒碜样子,就像挤在一起取暖。左边窝着个男人,佝着身子抽烟,小火星忽灭忽闪。

韩小霜漫无边际地想着心思。那男人忽然站起来,走过来对韩小霜说,小姐,跟我去玩玩呗。

韩小霜一愣,刷地立起身。男人一副做作的可怜兮兮的样子。眼神和李春汕还真像。韩小霜掉头走了。

马路上只剩下匆忙的车。夜深,没人了。这些车,自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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