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晚上,在我的吵吵嚷嚷和一再坚持下,我的扬琴终于在全家人的一番通力合作之后,重见天日!
尘封了足足4年呀。
弦未断,音却走了。
人还在,可是手法却生疏了。
习琴的记忆犹新,但那段时光像细沙一样从指缝间流走了。
有多少存在的同时,又有多少已经逝去?
琴架、谱架、琴竹、琴谱、校音仪……我一件一件地细细排查,幸好,这些“老拍档”几乎都保存得棒棒的,唯独节拍器不见芳踪。
老妈坚持要帮我找找。
哎~我说:
“我看不用劳烦了,有些东西,你不急着找它,它自己就会乖乖露面的。”
老妈笑了笑说:
“是啊,不是你的,永远不用找。是你的,得来全不费工夫。”
这句话深深地触动了我,
风雨不改,8年习琴的路上,太多的大事小事发生,
教会了我——如何做人。
难以忘记,一家从汕头回迁广州,在父母决定让我学习中国民乐而不是西洋乐器之后,父亲便在我6岁半即将上小学的时候问我:“琦琦,想学琵琶还是扬琴呢?”然后我想了想,一脸认真地说:“扬琴吧!”因为那个时候,我脑海中的“琵琶”,是我最喜欢的水果之一,而不是乐器……
难以忘记,小学1年级第1次上大课的时候,身为全班最小的学生,笨手笨脚的我由于兴奋过度,把C调DO音的弦敲断了一条。断弦有十分大弹力,所以它不偏不倚地狠狠鞭了我额头一下。当时的我却全顾不着疼痛,嗑嗑嗑地笑着对吓了一跳的老师说:“我喜欢这个叫扬琴的东西!”于是,我的扬琴之旅在简单轻松的路上开始了。
难以忘记,扶艳芬老师说她的业余水平不足以再继续授我琴技,便把我介绍给了星海的王文礼教授。这是我习琴3年第1次接受专业训练。王老师,是个严格的老师,当时还不知晓身为他的弟子以后的路会怎样。当时的我,却把老师是如何与扬琴结缘的故事听进了心,老师为什么要恳求邻居的老先生教他扬琴,那是当时怕吃苦怕受累的我,怎么想也想不通的问题。
难以忘记,因为非典空荡荡得只剩下我、母亲、司机的883路公交车;在水荫路上,被飞车党抢去整整一袋子琴书时的愤怒;为了抄近路,傍晚走过省舞蹈学院的礼堂,瞥见里面有大哥哥大姐姐在排练的倩影;王老师住的星海教授小区,美声、钢琴声、鼓声、猫叫声……所有的声音混杂在一起,气氛却是那般美妙绝伦。
难以忘记,老师家里琴房的木地板老师吸引墙,因为每每上课之前,老师都会让我独自在琴房里弹奏上个星期布置的练习曲,然后他在客厅外面听,等觉得听得差不多了才进来,而上个星期回家到底练习了多长时间,自然骗不过老师的耳朵。我还小,心里暗自折服,不过更多的是对待练琴有更加严肃的态度,而不是从前的随心所欲。
难以忘记,老师专门从北京叫人托运一架北京琴,好让我从广东琴转为专业的北京琴;老师知道我们家住得远,怕我的琴竹在路上因碰撞而折断,特意定做了一个放琴竹的铁管子送给我;老师帮我把被抢的琴书一本一本让人从各地邮寄过来;为了能把我的坏手法矫正,老师挖空了心思……看完上课记录里老师工整秀丽的笔迹,然后问我老师究竟有多好?那定是太好。
难以忘记,他只收我们家与他身份不相称的80元学费,却授以我之精湛的琴技、琴艺,还有琴德。记忆中,在跟随老师习琴的5年里,老师从来没有表扬过我,一堂课下来,即便是他觉得稍微满意了,也只是默不做声,低头忙着帮我写上课记录,然后再把下一次上课的曲目演示一遍,顺道录下来给我回家参考。直到后来,母亲对我说老师问她我有否读星海音乐学院的意向的时候,我才明白了老师真正的“表扬”。
难以忘记,母亲不辞劳苦的陪伴,父亲毫不吝啬的鼓励。我骄傲、懦弱和娇惯的棱角被磨平了,换之以平静、内敛和矜持,不知不觉间学会了严谨,懂得了欣赏,擅长于观察,收获于音乐。
……
只要弦未断,音走了,可以自己动手再调正。
只要人还在,手法生疏了,还可以重拾。
只要习琴的记忆犹新,时光流走了,也不要紧的,这是很自然的事情。
只要爱乐、爱人、爱生活的那份心情还在,扬琴欢快的声音总会回来的!
往事像落日映照的河面,我拣闪光的珍藏在心间。
附录:
我的王文礼老师,谢谢你!虽然我没有走上专业道路,但是我爱上了音乐,爱上了中国民乐。
“我觉得观众需要更多地来了解一下我们的民乐。做这一次巡回演奏会,我更想的其实是让大家来认识扬琴,喜欢扬琴艺术,而不单单是对我个人36年艺术生涯的一个总结和交代。”
——王文礼(2005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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