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秋





褐色的鸟站在电线上。
我站在院子里削树皮
一棵年幼的树，站在清晨灰色的光线里。
我要剥掉的是我所见的已停止发育的部分
它们阻碍着我。
在房子的周围，不是一天两天了。
树叶一直绿着，我并没习以为常
绿得很不满
绿得不知所措
绿得快要掉下来一样。






＃陌生人




有时，我和邻居
都不说话。像刚吃了萝卜的兔子
卷缩着，体毛下垂。
坐上细花纹的软皮垫。

我曾在一首诗歌里
这样写到：
我知道，我彻底会被他们拖垮的。
可一旦他们出现在那棵榕树下
我又急忙关上窗户。







＃火车开往冬天




火车上坐满了人
火车一会儿驶过铺满白雪的怀化桥
一会儿钻进隧道
驶过暴露着阴户般窗户的村庄
火车上的女服务员被卡住了
第一次坐火车
我一夜没睡
他们说火车上睡觉很危险
那晚我看到两个维吾尔人扛着两个大包
在16车厢来来回回
我不明白他们在找什么
他们也不明白我。





＃秀兰很轻




我有好几个娃娃
其中一个的头顶上没有任何东西
咬着牙齿，叫不出声
那只没了提手的箱子
用绳子绑着
放在楼梯下
有一天我从北京路带回一件东西
一颗好看假水晶球
里面有着褐色的丝状体
看上去，像是一只狭窄的手臂
被扔在了杂物间
却又在灯泡的照射下
慢慢地漂浮起来
很绝望，当我在花园散步时
听到一种哭声
从蜷曲的楼梯下传来。





＃粉色的上帝



春天总是提前到来，我还是没有适应窗户，雨滴，树枝，细柱子的大门。进公园的时候，她在摆弄一条粉色的绳子，上面全是鱼卵似的眼球，一头栓着脖子。她告诉我：有人敲门时，请把她藏在金字塔底下，或塞在皮垫里，我老是忘记，我是一个短头发的男孩，我要出门寻找粉色的恒星。几天后，当我拿着自己的瞄准器，其中所看到的一切，已不忍说出，想起来，又有点触景伤情。





＃星期三的钢琴



榕树下，雨滴。
当我回来时，头顶的雨伞
像螺旋桨一样
斩断这个秋天的第一个落日
难以叙述
我的笨拙的手指
我的塑料玩具

当我把十指无措地放在窗台
却又对它们感到厌倦
孩子总是胆怯的
尖叫着
从树底冒出来
我想摁住他们
让他们告诉我，我的笼子哪里去了
我的星期三的色情呢？






＃《
》



寺庙里，善男牵着信女
这很不合规矩。
仙人掌养在花盆，雕花的马桶
摆在大街上
没有一个人敢蹲在上面
这是什么地方
山上秋色枉然
山下红尘滚滚。




＃芭蕉叶上的小蚂蚁



太小了，你都找不到它的喉咙
又怎么把绿色的塑料管插进去。








＃公园的早晨




这个早晨醒来很早，身边无人
独自来到池塘边练习。

一个人拿着瞄准器
不厌其烦地对着水面射击

细树枝，以及数算术的孩子手里的奥特曼。
我朝着他们喊了几声

用新眼光打量着，公园
沉闷的橡胶树
乱糟糟的，满天飞舞着风筝吊起的手臂。


2009-9-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