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年祭
(2007-11-01 13:24:55)
姐,四年了,去年给你写《三年祭》的时候,是这段记忆。今天,四年之祭,我拼命地想找出一些关于你的新的记忆,可是却在这里停留。四年了,你的陈旧在我心中印刻了四年,再也没有新的可以代替。
早上,天空在为你哭泣,因此变得阴冷。早早地起床,看了一眼你的照片,翻出生前你买给我的许多东西,看着它们,疼痛一点一点苏醒。
姐,不曾想过要这样怀念,诺言里没有这一点。只知道,思念再往北走,会经过杭州,然后上海,这两个地方都曾经是我们最为向往的乐园,因为你说过以后不论我考到杭州或者上海,你都会经常来看我。可是姐姐,思念的尽头在哪里?你又在天国的哪里?从2003年10月17日(农历九月廿二)到2007年11月1日(农历九月廿二),你离开已经整整四载。母亲打电话过来,问我是否忘了你的记忆。我惊。是忘记了么?还是不愿想起?其实已经渗透在我骨子里。
母亲在电话那头哭泣,我说妈妈你不要再哭了,不要再想姐姐。我很霸道的要母亲不准想你,要爸爸妈妈只准想我一个人。可是我在这边早已是肝肠寸断百肠纠结。原谅我的自私,原谅我要留在这个世界的活人欢笑,留你一人孤独。
姐,人都说生命里人潮汹涌,可是我只学会依恋还没来得及学会怀念你就已离开。我从未说要你快乐因为我认定你会快乐也会带给我永远的快乐。我甚至已在心里拟好对白,若干年后各自成家,即使不住在一起,也要买相邻的房子,接来我们的父母,时不时来一次小聚,小时候的点点滴滴就会如潮一样涌上心岸。我一直相信,纵然三四十年后我们垂垂老矣,也一定是和蔼富态的老太婆,脸上会有星星点点的老年斑,芝麻般可爱。那时,我依然会挽着你的手臂,你说,乖乖小妹,你永远是我的快乐天使。笑容温软干净。还有家对面湖滨公园里的秋千架;还有那只曾经在中山广场称王的风筝;还有从小到大与你的合影;圣诞时你寄到我学校的那张贺卡;我受委屈时你搂着我时心疼的眼泪……这些你可都还记得?我挚爱的姐姐!
我们的感情有多深,这些回忆就会有多痛。姐,从来都以为离别后可以随时见面,只要我一个电话,一条信息,车子就会把你送来。可以轻轻与你拥抱,可以赖皮地跟姐夫拌嘴,可以与你坐在太阳底下,笑容像皱皱的干菊花,扔一把阳光就能舒展开来。可惜回忆还未打开你已先走。25岁你在青春的南面,裙角飞扬,晒过太阳,然后永永远远定格,飞旋,隐去。余下岁月,只留我老去,嫁人生子,慢慢粗俗,慢慢走过人生30,40,50……你想象不到我会有多老,多丑,却依然过着没有你的生活,独自悲伤。
姐,你离开那年正好是你的本命年,听人说本命年穿红色就会大红大紫。于是你买了很多很多红色的衣服。然而上天总是那么地喜欢和人开玩笑,原以为我们这对姐妹花会永远这么幸福这么令人羡慕地生活下去,可是偏偏让你在那一天逃不过那个生死之劫。倘若命运是这样痛苦,我宁愿我们今生没有瓜葛,甚至从未曾见。
我知道,现在的我,爸爸,妈妈,还有所有所有喜欢你的人,再也不会有从前的欢颜。我的钱包里留着我们小时侯的合影。那样贴身的怀念不是眼泪可以比拟。每个人都以自己的方式思念着你。可是这思念是如何不可触碰。如果一切可以回到最初的起点,你也不要这样痛彻心扉的思念吧?我宁可淡漠,宁可不再依恋你独自生活。只要你平和而健康地生活。
你离开四年,好几次在梦里看到你。醒时却仿佛几辈子,仿佛就是黑夜里的梦。有时候想,倘若那时没有亲眼看见你躺在殡仪馆里安静入睡的模样,没有为你戴过白花伤过心,我会以为你还在人世,只是一时间仿佛去了很远的地方又迷了路与我们失去了联系。我在手机里留着你的号码。我将所有的密码改成你的号码。QQ上“天使飞飞”的头像我在等着它再次闪亮。我相信你是在这个世界的某个角落,安静地过着自己的生活,躲藏着岁月,狠心地割弃了我对你的依恋。
姐,你在这个世界25岁,在那个世界4岁。那个未知的世界远不远,有没有寒冷的冬天?有没有邮差,有没有街区,有没有门口的号码牌?你要是永远都不能回来,就收着我的思念,每年正月初二(你的生日)和10月17日及阴历九月廿二(你的祭日)的时候,你要回头望一眼,这个世界有人在思念。有人为你点灯。替你许愿。
没有来生吧姐。倘若来生再与你相遇,你还是要做我的姐姐。还是扎着马尾扬着笑脸。只是要与你度过永远。
2007年11月1日 阴历九月廿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