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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见杜鹃花开

(2006-08-24 15:15:16)
分类: 蓝雨的心情日志
梦见杜鹃花开
  
    人生是一个不断雕琢的过程,每一次的选择,都象雕刻一样,向着我们心中的梦,这样的,一刀一刀,但也许最后,我们面对成型的雕塑会木然失落,发现这未必是原本梦里的形状。也或许会对着满地的碎屑怅然失落,叹息自己雕去的部分是更美的。但我们永远无法回头!
    生命的美原本便在于它的一次性,那么只能,带几许伤口和几份离伤,携一段眷顾平静走入生活,无悔选择才能无悔人生。
   
  儿时的梦是红色的,在梦里追逐着,嬉闹着,无限里尽情的奔跑。梦醒的时候,竟发现梦在眼前,一模一样,那个无限大的红色海洋。于是呼喊着展开双臂,呐喊声缠绕的炊烟里,成长的年轮匝匝而过!
    家乡的山坡盛长杜鹃花,老家的人又叫“山丹丹”,是不是陕北民歌里唱的“山丹丹开花红艳艳......”里的山丹丹,我也不曾考究过,也不知道西北的山是否和陕北的山一样生长山丹丹花。

      这种又叫“山丹丹”的野花从岁月里孕育而来,繁盛在家乡的山坡上。它的花朵不大,红红的花朵如喇叭似敞开,几根胡须般扎在黄粉垫上的线蕊藏在里面,在风中弹簧似的一跳一跳,扰动蜜蜂更扰动童年的我们。每当春暖花开的季节,满山的杜鹃竞相开放,石缝里,岩壁上,土坡层,一簇一丛映的满山真的红透了。此时最快乐的便是我们,平躺在花丛里,边把伸到嘴边或鼻尖的杜鹃咬进嘴里慢慢咀嚼,酸酸的味道植入童年的记忆。待到夕阳西斜,红霞满天,自己仿佛披上一件粉红的衣裳。禁不住向那颗醉了的红果子奔去,直到它掉进山凹。此时,杜鹃在余辉的笼罩下盛开在我的眼睛,而我的笑容又在同伴的眼里如花开落。杜鹃花开放的童年里,喜欢在春的羽翼下,懒坐与花从,笑着! 

        八九岁的光景,我们山坡里的石头找到了购买者,于是开山取石开始了。那时秋天,我看到各式的车辆驶到山脚,巨响在耳边轰鸣。当时我不知道他们会毁了我的映山红,毁了我的梦,偶尔我会问妈妈这么多车来干什么?妈妈抚摩着我的头微笑着说:“乖儿子,他们会给我们带来好日子的。”年少的我从妈妈的神情里读出了快乐,于是那些春天未到的日子,我总喜欢追逐着这些轰鸣的车辆,追逐着我的好日子。春天在冬雪的融化声里苏醒了,仿佛她一挥手,世界复活了。

       

东风又起,纸鸢待飞,我去寻找梦的颜色。我惊讶的发现山坡已不是去年的山坡了,那一身绿装红饰不见了,大片大片裸露的山脊仿佛一处处沥血的伤口布满在山坡上,刹然布满在我的梦上,拼命的去擦拭,竟挥之不去。夕阳仍是那么红亮,在红霞的怀抱里,像熟透了的果子,可我粉色的衣裳却永远不见了。我坐在山坡上,看着零星残存的杜鹃花哭了,起风的时候,泪珠跌落进泥土,竟没有一点回响。这年的夏天,我家盖起了大瓦房,可每当看着我们家的大瓦房我总有一种负罪感,我仿佛看见映山红在哭泣,仿佛又听见梦碎的声音。后来的日子,我总喜欢一个人去老屋。下雨的时候,老屋房檐下似断非断的雨线织成模糊的网,一种腥涩的味道从树木泥土里钻出来,我知道春天又要来了,可我的衣裳不见了。我也知道不能去怪谁,家乡的贫穷让大家苦的太久了,他们不会放弃致富的道路。但为什么偏偏要以我的梦为牺牲呢?我不知道,他们更不知道。


    
叶落花开,杨柳绿了几载春秋:物换星移,春风暖过几多岁月。转眼间我上了大学。去年的春天,我因身体不好休假在家休息。那天下着雨,我去了老屋,坐在屋檐下的时候,一股熟悉的味道透过隔了好久的年代飘了过来,我知道它在召唤我了。雨雾里山坡灰白一片,泥水顺山而下,大块小块的石头裸露着。我走了好久,中途好多次我告诉我自己回去吧,不会再有杜鹃花了,不会了,可冥冥之中却始终有一股力量支持着我向前去。快到山顶的时候,一丝艳色掠过眼睛,我惊喜的发现在一块巨大的石头下竟盛开着一丛红红的杜鹃花。小小的三个花筒互相拥着,像三个脆弱又倔强的孩子开着,在雨中。我竟发现我的情思一下子被狠狠的触动了,童年的一幕幕涌上心头,我哭了。我把它小心的拔起来带回家,安置在家里的花园悉心照料,像一个母亲对待孩子一样无微不至。因为我总觉得欠它很多很多,希望可以弥补,有多少便好多少。花谢后,我把种子收集起来挨家挨户的发给一粒两粒,我告诉他们这是我们当年山上映山红的种子,村人们都有些感慨。他们说那些满山开满映山红的日子,虽苦点可人活的很开心,他们答应我会好好把种子培养成花朵。
    
今年的春天,当我再回到家的时候。我发现家家的门前都盛开着一簇一丛的山丹丹,依旧是当年的模样。村长告诉我村里已经出了钱把山治理了一遍,种上了草和树,还有映山红。我缓步走在村道上,闭上眼睛,轻轻呼吸着这股淡淡流泻的花香,我笑了。不是为梦的复圆,也不因为村人的理解。只因,我走过的路,我还记得:我作出的选择,我还能去思考,在一个个无奈的失去里我还努力去挽回一些,挽回一些似梦的珍贵。

杜鹃花开的时候,望着漫山遍野春的色彩,在带进梦的一刹,我笑了!
    
杜鹃花不开的时光,静坐在滴雨的屋檐,似断非断的雨线里,我哭了!
    
杜鹃花再开的时景,它们绽放在房前屋后,花响流泻里,我笑了!
   

杜鹃花开,谢了,再开,永远的开下去。     

人生雕凿的过程,会伴着伤痛和悔恨,但成长都是蜕变的蝴蝶,美丽绽放在破茧得伤楚里。也许,一年一年,我们会在得到的同时失去很多东西,不必太自责,但却仍须记得去尽力挽回珍贵,努力后,不论成败,我们都无悔于自己的选择,无悔于自己的青春。

昨夜,我又梦见了家乡的杜鹃花,因为在我的生活里有了杜鹃的出现。我祝福天下所有热爱生活的人,要经得起岁月的雕琢,更要像杜鹃一样坚强。

我爱杜鹃,这将是我一生的守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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