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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南姚国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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存谢散文《流向城市的鄉親》载2019年3月7日《台湾好报》西子湾副刊

(2019-03-07 11:41:24)
                                             流向城市的鄉親/姚國祿 
2019-03-07
 
存谢散文《流向城市的鄉親》载2019年3月7日《台湾好报》西子湾副刊
存谢散文《流向城市的鄉親》载2019年3月7日《台湾好报》西子湾副刊
                                                        姚國祿
 
       當一輛輛大巴從鄉村駛向城市,當一列列擁擠的火車呼嘯著飛向天南海北,匆忙的人流中,我看見城市的屋簷下站滿了我的父老鄉親,他們背負著莊稼人的夢想,在城市迷亂的街頭,像一群不知疲倦的小鳥飛來飛去,用鷹凖一樣的眼睛努力尋找著一個個發財的機遇。在形形色色的城市淘金者中,我結識的最多的還是那些呼吸中帶著鄉村泥土氣息的農民工,就是這些面朝黃土背朝天的父老鄉親,他們不屈服於自己的命運,用血與火的堅定信念,創造著城市的輝煌。 
       阿龍是我童年的夥伴之一,小時候,我們經常一起在鄉村的池塘裏摸魚抓蝦。並且在同一所學校裏讀書,阿龍學習成績不是很好,沒能升入高中,但他卻是一個狂熱的文學愛好者。初中畢業後,阿龍在家裏種了三畝蔬菜,手裏掙了幾個小錢後,他就到小鎮的郵局自費訂閱了幾種文學刊物,那時候,全社會還是一個崇尚文學的時代,阿明天天幻想著成為一名作家,整天在煤油燈下寫作,然後不斷地向報刊投稿,雖然也沒少下功夫寫,只是一篇也沒有被採用。阿明經常向我抱怨那些編輯老爺們有眼無珠。後來,阿龍索性離開了家鄉,隨著南下的人流,在廣州開始了撿破爛的生涯。 
       剛到廣州,由於人生地不熟,阿龍吃了不少的苦頭,天天推著一輛破舊的三輪車,滿大街的跑著收破爛,一天下來也沒掙幾個錢,在廣州生活半年,他掙到的錢剛剛夠養家糊口。阿龍是一個非常精明的人,後來他看到沿街跑著收不如租個場子收來錢,於是,他靈機一動,就在廣州郊區的一座小山腳下租了幾間破房子,正兒八經地經營起破爛來。 
       收破爛的場子穩定後,阿龍借錢買了一輛小卡車,天天忙著在外面拉貨,妻子在家裏守著那堆破爛,由於阿龍頭腦活絡,為人熱誠義氣,他的破爛生意非常的好,幾年下來,阿龍賺到了不少錢,他用賺到的錢購買了兩輛大卡車在廣州跑運輸,同時還買了一部高檔轎車。後來,阿龍在廣州郊區一棟高檔社區裏花150萬買了一套住房,全家人從破爛房裏搬了進去,過上了城市人的生活。一次我到廣州看望阿龍,這傢伙居然拎出1500元一瓶的名酒招待我,另我非常的驚歎。走出黃土地的阿龍終於在廣州站穩了腳跟,成了鄉鄰們心中的成功人士。一身名牌包裝的阿龍身上再也看不到過去那種在街頭賣菜時灰頭土臉的樣子了。 
      與阿龍相比,在上海打拼的歪哥也算鄉村飛向城市的一只優秀的鳥吧!歪哥是我本村的一個遠房哥哥,年齡大我幾歲,在村子裏口碑一向很好,因為歪哥很早就學會一手泥瓦匠活,誰家有事只要說一聲,歪哥總是在所不辭,整天忙忙碌碌幫人幹活,也沒有收過誰家的錢,所以鄉親們對歪哥印象一直不錯。 
       歪哥其實不歪,只是小時候在爬樹上掏鳥巢時不小心從樹上掉了下來,腿摔了個骨折,瘸了足足半年,那時候,村子裏的人都叫他歪子,後來骨折的腿長好了,大家仍叫他歪子,時間一長,歪子的綽號便在村子裏傳開了。前些年,歪哥在村子裏組織了一支農民建築隊,整天走村串戶為村民建房子,自己也學到了一套絕活。一次,歪哥聽一位從上海打工回來的親戚說,上海這幾年房地產生意很火,很多包工頭在那裏賺到了大錢。歪哥和他建築隊的夥計們一商量,就把那支建築隊拉到了上海。 
       歪哥領著人來到上海後,先是在工地上攬一些雜活,幹了幾個月也沒拿到工錢,歪哥和建築商大吵了一架,憤然離開了工地,那時候,農民工的權益好像也沒有人去保護,要不到錢只好自認倒楣。歪哥吃了個啞巴虧,算是長了見識。一個偶然的機會,歪哥在一家建築工地認識了河南林州市的一位包工頭,那位包工頭看他領的一班人建房品質很不錯,就把他們收編了,歪哥仍是隊長,跟著河南林州的那支包工隊幹了幾年,歪哥他們確實也掙了不少的辛苦錢。後來,歪哥把他的那支包工隊從林州包工隊裏拉了出來,對外承攬業務,沒有多久,歪哥的那支建築隊就在上海闖出了名堂,好多的建築商找到歪哥,要歪哥承攬他們的活。由於業務量大增,歪哥的建築隊也在不斷發展壯大,現在歪哥的建築隊已增加到500多人,在大上海也有一定的知名度,在上海打拼成功後,歪哥把他的辦公室也搬進了一座漂亮的寫字樓裏,歪哥搖身一變,成了一家建築公司的經理。 
       鄉親們都知道歪哥在上海發了,許多人從家鄉來到上海找活幹,歪哥盡力給他們提供幫助。聽說家鄉正在修建一條鄉村公路,歪哥一下子就捐出了100萬,他沒有忘記家鄉的父老鄉親,人們都佩服這位腳上曾經沾滿牛糞的莊稼漢。 
       順子是一位計程車司機,在深圳開車多年,現已在深圳安家。順子早年在家鄉跑運輸,整天開個破舊的機動三輪車往返於鄉村和集鎮之間,接送鄉親們趕集上店,辛辛苦苦一年也沒掙到什麼錢。到深圳後,順子先是在給一位個體老闆開小貨車,每天風裏來雨裏去,就這樣幹了幾年,賺到錢後,順子就買了一輛計程車,雖然每天開車比較辛苦,但收入還是很可觀的。前幾年,順子在深圳買了一套住房,把孩子老婆也接到深圳,兒子在深圳一所中學讀書,老婆在一家電子廠上班,日子過得倒也紅紅火火。 
       順子是一個重情重義的人,在深圳紮下根基後,還介紹了幾位老鄉在深圳跑運輸,十裏八鄉的親朋好友到深圳找到他介紹工作,他總是力所能及地提供幫助。他說他剛到深圳那陣子,吃沒吃的地方,住沒住的地方,像一只躲在別人屋簷下的燕子,成天生活沒有著落,因為剛到深圳時還沒有來得及辦理暫住證,他曾經被深圳的聯防隊員罰過款,還挨過打,差一點沒有被遣送。可以想像,當初到深圳闖蕩的順子也是沒少吃苦頭的。 
       在流向城市的父老鄉親中,有許多婦女也成了家鄉人的驕傲,水蓮就是其中的一位。水蓮中專畢業後就隨打工的老鄉一起去了北京,剛開始在一家大酒店當服務員,由於水蓮天生麗質,性格又比較活潑,對人熱情大方,臉上總是掛著微笑,水蓮很快被提升為領班,半年後,又晉升為餐飲部經理,由於不斷的磨礪,水蓮進步很快,業餘又自修了大學英語,現在她已能熟練地用英語與外賓對話,酒店老闆看到了水蓮的潛力股,索性提拔她為酒店的副總經理,水蓮果然不負眾望,把那家四星級酒店管理得井井有條,為老闆創下了可觀的利潤。
      在北京那家大酒店幹了幾年,水蓮深得老闆的信任,後來老闆又在武漢開了一家連鎖大酒店,把水蓮派去做總經理兼執行董事,擁有那家賓館五千萬元的股金,水蓮從一個農村打工妹一下子變成了酒店的老闆,想想也夠讓人羡慕的。在武漢,酒店的工作千頭萬緒,水蓮親自招人培訓,每天忙得不亦樂乎,員工們都說老闆沒有一點架子。兩年後,水蓮與一位大學教師結了婚,生活過得有滋有味,鄉親們都說水蓮長得一臉的福相,這一生註定是一個幹大事的人,水蓮聽說後,很不以為然地說,我哪里是什麼富貴人,只不過是比別人幸運罷了,任何事都是人幹出來的,只要抓住機遇,發揮自己的潛能,人人都能取得成功。水蓮的話雖是這麼說的,但鄉親們也確實佩服她的能力,一個能在激烈競爭的環境中迅速脫穎而出的人,一定必有她的過人之處。 
       城市是一座巨大的舞臺,每個人都可以在這個舞臺上扮演好自己的角色,從家鄉走進繁華都市蘇州的七嫂就很會扮演自己的角色。七嫂沒有念過多少書,過去在家裏相夫教子,也沒有出過遠門,但七嫂勤勞善良,本色淳樸,為人非常的厚道,她知道自己到蘇州該幹些什麼,壓根也沒想著當什麼老闆,一個農村婦女能有多大的野心?她想到的僅僅是養家糊口而已。 
       七嫂先在蘇州工業園區的一個菜市場租了一個賣菜的攤位,每天起早貪黑的守著自己的攤位,幾年下來竟賺了幾十萬塊錢,七嫂用掙來的辛苦錢在菜市場的週邊開了一家糧油店,生意非常的火爆,住在附近的居民都喜歡到七嫂的店裏購買物品,因為七嫂服務熱情,以誠待人,從來沒有出現缺斤少兩的現象,在菜市場,七嫂年年被評為文明商戶,受到了大家的尊重。七嫂在蘇州雖然沒有幹出什麼轟轟烈烈的事業,但她找准了自己的位置,她知道自己做不了什麼大事,她是從一個小菜販子幹起的,作為一個沒有見過多少世面的農村婦女能夠在蘇州擁有一個自己的家,也算是很不錯了。去年,七嫂又在家鄉的縣城裏給年邁的父母買了一套住房,她希望老人住在城裏生活,擁有一個快樂安康的晚年。 
       在形形色色的從農村走進城市的父老鄉親中,他們在不同的城市演繹著各自的精彩人生,有的人通過自己的艱苦奮鬥,在城市紮下了根,擁有了一份屬於自己的事業,這樣的畢竟還是少數,但大多數的鄉親還是一年四季城鄉兩邊跑,農忙回家犁種收打,農閒就到城市打工,過著漂泊不定的日子,他們只是把城市當作自己生命中的一個個驛站,無論走到哪里心裏還是裝著家鄉,裝著家鄉的土地和親人,因為他們的根還在鄉村。 
       我們生活在一個多元化發展的時代裏,這個時代給每個人都提供了一個自由發展的空間,無論你從哪里來到哪里去,你有充分選擇的自由。許多從鄉村流向城市的鄉親,他們都是抱著到城市發財的夢想而來的,他們為實現這一夢想在城市苦苦地掙扎著,有的努力得到了豐厚的回報,有的打了一輩子的工始終也沒有改變自己的命運。機遇並不是每個人都能把握好的,外面的世界很精彩,外面的世界其實也很無奈。我們只有時時把握好自己,通過自己不懈的努力,艱苦創業,不畏勞苦,這樣才能改變自己的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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