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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南姚国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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瓜棚夜话 (原创)

(2012-04-19 21:38:11)
标签:

瓜棚

木椽

西瓜

田野

美好时光

                                        瓜棚夜话

 

    每到夏季来临,在乡下,你可以看见田野里到处搭满了简陋的瓜棚,这些瓜棚是村民们临时居住的地方,从瓜秧开始结果,他们就守候在瓜棚里,在瓜棚里吃住,精心呵护着正在生长的瓜秧,每天忙着为它们打杈、压藤,拔草、施肥,用辛勤的汗水浇灌着一个季节的希望。走在村庄的边缘,远远望去,那些散落在田野里的瓜棚像乡村一道别致的风景,给人一种古朴与恬静的感觉。

    小时候,我常常跟着大哥一起在瓜棚里玩耍,看大哥怎样侍弄瓜秧,等到瓜蔓上终于有拳头大的西瓜出现的时候,大哥到地里的次数就更多了,他害怕耽误了瓜秧的修剪,天天起早贪黑守在瓜地里。看着西瓜一天天长大,我心里也非常的高兴。白天我去上学,夜晚就睡在瓜棚里。因为天天往瓜棚里跑,所以我对瓜棚就非常的熟悉。谁家的瓜棚搭得坚固,谁家的瓜棚搭得简易,我都了如指掌。随着我对瓜棚印象的加深,我发现,那些临时搭起的瓜棚,其实结构非常的简单,里面是用几根木椽支起的,木椽成“人”字形,木椽与木椽之间用铁丝紧紧地拧在一起,外面再盖上一层草苫,为了防止漏雨,有的还在草苫上裹了一层塑料布,这就形成了一个瓜棚。那些瓜棚空间不是太大,里面放上一张床,再加上一些简单的炊具,瓜棚就成了一个临时的家。在瓜棚里看瓜的一般都是青壮年劳力,他们白天在瓜地里干活,夜晚就住在瓜棚里,守护着自己的瓜园。

    乡村的夜晚是宁静的,劳累了一天的村民们喜欢三三两两地聚集在瓜棚里吹牛聊天,田野里虫鸣四起,偶尔有夜鸟发出几声怪叫,青蛙在田野边的小溪里呱呱地叫着,瓜棚的外面流萤到处飞舞,天上的星星眨着疲惫的眼睛,明媚的月光照在低矮的瓜棚上,照在村民们黝黑的脸上,一群赤裸着上身的汉子,嘴里叼着劣质香烟,每人手里都拿着一把破旧的芭蕉扇,他们不约而同地聚在一起,然后就天南海北地胡侃起来。在远离村庄的地方,他们也实在是非常的无聊,大家围坐在一起,云天雾地的说着一些不着边际的事,他们喜欢讲一些黄色的笑话,一个比一个精彩,大家围在瓜棚里逗乐子,个个眉飞色舞,没有谁觉得这有什么不妥,乡下人的夜生活就是这样打发的。他们在瓜棚里,一边啃着西瓜,一边讲着经典的段子,直到夜半也不肯睡去。啃完西瓜,这些精力充沛的看瓜人,一会儿扯到谁家的女人屁股大,一会儿又扯到谁家小姨子的胸脯大,谁和谁的小姨子有一腿,说得有鼻子有眼的,好像跟真的一样,聊到兴奋处,大家就一起哈哈大笑,笑声在夏夜的瓜棚里飞扬。

    村民们习惯了这样的夜晚,习惯了瓜棚的夜生活,他们把瓜棚当做村庄的娱乐场所,有事没事总是往瓜棚里蹭,夏夜的瓜棚聚满了村民们简单的快乐。记得有一次,我在瓜棚里,听到一个鬼怪故事,村里有个叫阿四的汉子,平时总喜欢夸夸其谈,村民给他起个绰号叫“外交部长”,他非常肯定地说,昨晚他在他家的瓜棚里看到一个鬼影,夜里把他的瓜棚拍得“哗哗啦啦”直响,鬼影一会儿跳到他床上,一会儿又跳到瓜棚上,把他吵得一夜没有睡着,他还说,他家的瓜棚离坟地近,夜里还经常听到小鬼叫唤,有几个村民还附和着他的话,说是他们也听到鬼叫了,大家都说有鬼,我听了心里非常的害怕,听着听着头皮发麻,吓得直往人堆里钻,好像那个小鬼就站在我的身后,夜晚我一个人怎么也不敢呆在瓜棚里,因为那时我年纪还小,搞不准大人说的话是真是假,天一黑我就不敢出瓜棚,我甚至害怕那个小鬼会突然窜到我家的瓜棚里来。整整一个暑假,我都是在瓜棚里度过的,虽然我没有见到过什么小鬼,但许多年,那阴影一直留在我年少的记忆里。

    后来,我慢慢长大,离开了我的村庄,离开了我曾经留恋的瓜棚,但每每看到街头那滚圆的西瓜,我就会想起乡村的瓜棚,想起瓜棚里的夜话,想起村民们在瓜棚里度过的快乐时光,想起我在瓜棚里听到的鬼怪故事。我一直在想,为什么村民们总是喜欢说他们家的瓜棚里有鬼呢?我想这大概是一个善意的谎言吧,他们是在用鬼怪吓唬那些偷瓜的人,吓唬那些不谙世故的孩子,他们不希望自己的西瓜被盗,但是,作为一个少年,那时我哪里会明白大人们的良苦用心呢!

    许多时候,我常常沉浸在瓜棚的往事里,恍惚间,我又回到我遥远的村庄,回到那瓜果飘香的田野,回到那低矮破旧的瓜棚。无论走到哪里,但我永远也忘不了我的村庄,忘不了我淳朴善良的村民,忘不了那远去的瓜棚,忘不了那如梦如幻的乡村岁月,那是我生命中一段最快乐的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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