蛰伏在内心的炽烈之爱
——解读张元电影《绿茶》及原著金仁顺短篇小说《水边的阿狄丽雅》
(Green Tea)
紫云英
悄然之间,开始欣赏电影,对导演的巧妙构思,尤其是最近出现的新锐导演的出其不意的创作手法颇感兴趣。作品中弥散的情感,夹杂于纷繁的情节之间,细腻琐碎地表达着一种思想的流淌和情绪的波折,并非层层叠叠,丝丝入扣,导演常常是糅杂着波澜的壮阔碰撞和匀环的往复循回,通过主人公的扭曲心理表达出一份真挚而又个性化的感情。
如此这般,电影在导演的指导下显得张弛有度,不可预料。特别是冗繁的心理描绘,心灵的每一丝跃动,如何淋漓尽致,导演的功底和灵感显得尤为重要。表达出同样的主题,表达出同样的感触,彰显个性色彩和魅力的表演,才能紧握住观众的心。
当然,这期间,剧本就格外重要了。原著作品能打动导演的那一份诚挚,也就特别地吸引着影迷们去观瞻。从电影中走出的作品也走入了我们的视野,从《色戒》到《集结号》,从《天鹅绒》(《太阳照常升起》原著)到《双食记》,我们关注着时代赋予电影的表达,从原著中体察导演的敏锐和构思的痕迹。
导演的创作就从剧本开始了。改编自原著精髓的剧本,已然掺杂了导演的情感,编剧的胆识中常常与导演的思维相携一致,剧本就紧紧裹包着导演的情感和价值取向。导演对剧本的解读导戏,就像观众对于电影的解读一样,不同的风格就会有不同方式及不同的结果。
原著、剧本及导演成就了电影,也因此给与了我们三种不同的微观世界,打开了我们心中三种风格相依的欣赏窗口,我们的目光中就将产生和成就第四种解读。
蛰伏之爱:金仁顺短篇小说《水边的阿狄丽雅》
短短的几千字,内敛、洁净,从容不迫。意识流似的奔走,吴芳的情感就朦胧地随着文字一起流淌。
幸福是简单而朴素的。爱情的面目却和天气一样易变,几对年轻人在情感的河流中沉沉浮浮,几番波澜起伏之后,他们面对着自己的内心,仿佛从一场宿醉中突然清醒了过来,发现原本黯淡的生活,也可以在真诚地追逐中熠熠生辉。
如果两个人的世界是一个茶杯,陈明亮和吴芳是杯底的茶叶,而朗朗就是冲茶的水。水决定了茶叶旋转的方向、交缠的方式和沉浮的节奏。
文学系研究生吴芳带着一副文质彬彬的黑框眼镜,不断地和陌生人相亲,寻觅着自己的真爱,其实这仅仅是一种心灵的宽慰,她不知道自己是在寻找爱,还是寻找被爱。对每个人,吴芳都说着同样的一个故事,故事中的朗朗,美丽而优雅的弹钢琴,能根据每个人绿茶的方式来算命,也就是分析爱情。吴芳是对自己的爱情失去方向了。
陈明亮就是无数陌生相亲者中的一个,悄然走进了吴芳的世界。他分享着吴芳的心绪,跟随着朗朗的故事走进了她的内心。母亲是个死人化妆师,父亲是个精神分裂的剧作家,童年的朗朗在父母的争吵与战争中不幸的生活。直到有一天,母亲在与父亲的打斗中失手杀死了父亲,走入了监狱,朗朗自由地获得了新生。
朗朗学会了用自己的容貌赚钱,一个个钢琴曲《水边的阿狄丽雅》奏起的夜晚,一次次在男人的疼爱里开房,相拥入怀。在性和爱的轮回中,她早已倦怠了自己的爱情。
陈明亮却懂得了其中的感情,他用真挚赢得了吴芳的信任。他懂得付出和照顾女人的温馨,让朗朗回到了现实生活的吴芳身上了。
吴芳和陈明亮在懵懂的理解中,走入了炽烈的爱情之间。
陈明亮觉得这都是女孩子的胡说八道,他对绿茶没有研究,但他自信对女人很有研究。他认为女人不外乎就两类:森林型和罗马型。在森林里,你看见有无数条路、无数种可能,所以在森林型女人面前,男人容易迷路;而在罗马型女人面前,男人容易迷失自己,因为你永远不知道在另外的路上,正有多少人向着同一个目标进发。
吴芳和陈明亮,带着各自对爱情的理解,各自隐蔽的爱情经历,开始了新的爱情角逐。但陈明亮很快发现,在这场角逐后面,却有另一个人决定着他们的胜负,她就是神秘的朗朗。如果两个人的世界是一个茶杯,陈明亮和吴芳是杯底的茶叶,而朗朗就是冲茶的水。水决定了茶叶旋转的方向、交缠的方式和沉浮的节奏。
《绿茶》是一部风格化的作品,张元在《绿茶》中追求一种诗意的美,现实性非其所求。在这部影片里,导演所提供的不再是对于现实性的认识和批判,他所提供的,只能是对于现实的虚假的满足。
吴芳和朗朗欺骗了陈明亮,陈明亮在真挚间领会了其中的酸涩之味,感受到了真实的两性关系以及男性与女性的真实存在。吴芳的套装、眼镜和苍白乏味的脸以及朗朗的低胸短衣、酒瓶、唇印、暧昧而放肆的眼神、随意与男人的约会,都与世无争的表现了对爱和自由的渴望。
影片沿用了原作《水边的阿狄丽雅》简单明了的情节框架。然而,它又一反原作颇为写实,导演采用“双重性格”的非现实公式来描摹都市情感,从而演绎出一段看似轻灵,却难以理喻的情节。在这种落差中,导演张元的后现代转向依稀显现。
在小说中,朗朗和“我”是女主人公在母亲出狱前后的两种不同生活。而在片中,当吴芳轻描淡写地将她母亲回狱原因归结为“不适应社会”时,便也自然而然地告诉我们她是这种“不适应”的继承者。使吴芳和朗朗变成了同一个人在同一段时间内的不同脸谱,以后现代的方式推向观众。
悬念与感情发展线索被织在一起,张元朦胧的表现力是文艺片的韵味,也是一种缺憾的美感。悬念线索——陈明亮是否发现了真相,以及凭什么发现真相全无表现,导演只能用前后行动和对白的重复加上一段模糊的玻璃后面的影像作出暗示,过于浓烈的写意元素仍使得悬念线显得断裂单薄,主观的意识流淌在细节之间。
吴芳的两面,在结局里融为一体,仿佛是一段为了忘却的纪念。
伪装的我、真实的我、超然的我,故事化作了一幅定格的残片,散发着绿茶的清香……

加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