弥合人生

——读叶广芩《梦也何曾到谢桥》有感

紫云英

美丽的小说，美丽的文字，贴近心灵的对话。这是初次读到叶广芩小说时留下的切身感受。正如这篇小说的题目，源于《采桑子》一词：“谁翻乐府凄凉曲，风也潇潇，雨也潇潇，瘦尽灯花又一宵。不知何事萦怀抱，醒也无聊，醉也无聊，梦也何曾到谢桥。”

说起这位女作家，由于个人读到的作品不多，所以之前知之甚少。知道她，或许也是出于偶然，是在阅读第二届鲁迅文学奖作品集中篇小说卷的时候，第一次读到了她的获奖作品《梦也何曾到谢桥》，第一次了解了这位细腻的女士，第一次通过作品窥见了这位女士对世界的认识。当然，这其中是有必然性的，首先她的作品名列卷首，再次是我喜欢她的名字广芩，芩是古时芦荟的称谓，加上“广”字似乎视野一下子豁达起来，而独姓“叶”，让我仿佛感受到了“一斑窥全豹”的味道，不过这是由叶知花而至天下，意境更见诗意化了。

这是一部反映封建末代民国时期跨度到当今时代的作品。从一个贵族后裔的生活里用历史文化的角度审视人的内心世界，审视一个人的两面世界。小说神韵独具，文化味道浓郁。从作品中我们看到了旧京城的韵味，当然这样的气宇与身为满族的北京女作家的身份密不可分。祖姓叶赫那拉的叶广芩，用先辈的角度、缜密的思维、文化的艺术性来阐释百年历史给人内心带来的变化，发人深省。

这是一部美丽的作品，作者用近乎完美的语言、一个家庭的视角勾勒了一个时代，引起无限对内心的拷问和人性的思索。

知道了一切就原谅了一切。——英国谚语

精致的水绿滚边缎旗袍柔软的质地在灯光的映射下泛出幽幽的暗彩，闪烁而流动，溢出无限轻柔，让人想起轻云薄遮、碎如残雪的月光来。

这是从作品的开头中摘出的文字，描绘的是一件旧时代的旗袍，从作者惜金般的笔墨中能感受到特别的意境，这绝不是一件普通的旗袍，含有无尽的回忆抑或哀思，含有无尽的情感抑或留念。至此，由一件旗袍来描绘一段人生、一个时代的引子悄悄铺陈开来。

今天下午，他让他的儿子把衣服送了过来。他的儿子是有名的服装设计师，是道出名来就让人如雷贯耳的人物。如雷贯耳的人物来到我这即将拆迁的寒酸院落难免有着降贵纡尊的委屈，有着勉为其难的被动。从他那淡漠的表情，那极为刻薄的语言中我感到了彼此的距离，感到了被俯视的不自在。

本该是一个人的两个人。

一个人在两个世界里的迥异性格，一个人在内心深处里的两面感受，一个人在不同时期不同背景下的两面品行，一个人在不同角色不同场合下的两面颜面，一个人在不同地点不同时代里的两面尊严。

小说通过描绘一个大清贵族后裔的家庭生活来展现男主人公的两面性情，让我们看到整个时代和社会的人的不同面目和真实的内心情感，折射出人的内心本质。这将引发每个人去思考，我们也是一样？作者正是从一个小小的角度和视野描绘一个个体来体现一个特点，发现一个深刻的问题，在小说中似乎已显得有些畸形，可具有这个特点的确是我们几乎每个人的大群体。

所谓生在福中不知福。

少有人能满足，能体会到自己的处境是多么的难得和值得珍惜。人总是盯着别人看，以为别人处在多么优越的环境和多么完美的生活里。所谓干一行厌一行，所谓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说的都是这个意思。生活在平淡中的人们总是羡慕名人的风光，羡慕商业人士的繁忙，羡慕学者的渊博，羡慕邻居家庭的和睦，等等；而与此同时，名人羡慕平常人的恬静，商业人士羡慕老百姓的悠闲，学者羡慕常人的温和，邻居也在羡慕你家的快乐和幸福。

或许，你的生活就是最美好、最幸福的，只是你没有发现和体会到。你被利益、金钱、权力、名誉等熏了心，心为行所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