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教人的得救问题

    天主教的神学里有一种说法：在教会之外，人不能得救(Extra Ecclesiam non est salus)。在提到圣洗的重要性时又说：在福音传到的地方，不领洗不能得救。如果照字面来讲，那么天主教以外的亿亿万万的其他宗教的外教人都升不了天堂，照此说来，许许多多的极其虔诚的东正教、基督新教的教徒，以及许多在立身修行的异教徒也都被挡拒在天堂大门之外了。这似乎是与天主全善的道理不相符合。

    所幸的是，在这上边，耶稣亲自作了注释，祂告诫人们不要咬文嚼字，并且说：“文字使人死，精神使人活。”圣保禄也说了同样的话。可见前边的话不能按字面解释。耶稣还解答上天路窄的疑难说：“人做不到的，天主能做。”圣保禄说：“天主愿意所有的人都得救。”(弟前，2.4)。如果绝大部分人都不得救，那话岂不落了空了吗?

    相反，我们从圣经和历代教会训导那里能找出非常宽解的话：在《宗徒大事录》里，记载圣伯多禄的讲话说：“在各民族中，凡敬畏天主而又履行正义的人，都是天主悦纳的。”(宗，l0，35)。在圣教会以外，有许多教畏天主而又履行正义的人，他们本着自己的良心，还做出了许多英豪的行为。

    历代教宗多次发出了更明确更具体的教谕，如教宗比约九世于1854年和1863年曾做过声明：“我们应当……确切承认，那些无法认识(原文是：由于不可克服的无知)真宗教的人，在天主眼里并没有他们的罪……而且，他们也能借赖圣宠之光的助佑获得永生。天主绝不让任何一个不是出于他的自由将陷入罪过而受永罚……谁能划出这种无知的界限呢?”

    比约十一世也说：“我们必须强调，在天主眼中，如果由于不可克服的困难，使他无法认识真正的教会，那么，他不必为他的不属于教会而负责。但是谁也无法分辨清楚，一个人的不进教，是否由于他的从来没有认识过她。”

    教宗保禄六世在“天主子民的信经”通谕上说：“天主救世的计划包括一切人；有些人不是出于自己的过错而没有认识基督的福音和他的教会。但却真诚地去寻找天主，并在圣宠的光照下本着良心的驱使，努力去施行所能认识到的祂的旨意，这些人属于单纯的认识天主的人，也是能够得救的。”本着这个意思，梵二大公议会宣布：“那些非因自己过失而不知基督福音和教会的人，却诚心寻求天主，并按良心的指示，在天主圣宠的感召下实行天主的圣意，他们是可以得到永生的。”(一章十六节)

    而且，梵二大公会议对其它非基督宗教的宣告中，还进一步地说：“天主教会绝不否定在这些宗教里，具有真的与圣的一面。”又说：“在所有的宗教里，都有光明的照耀，我们不应当摒弃它们，扑灭它们。”

    为此，1985年九月二十七日的英国《普世》报上登载的一篇“圣人的兴趣”文章上说：“圣人的类型有很大的不同……圣德只限于奉教人吗?不，在今天教会合一的时代，我们欢迎像哈马舍尔德和甘地的圣德表现。”

    哈马舍尔德是瑞典新教徒．却也是一位独身主义者。1953—1961年担任联合国秘书长，1961年他去非洲中部行使一次和平使命中，因空难丧生。甘地是印度婆罗门教徒，毕生为印度独立奔走，1949年遇刺身亡，临死时大声喊说：“啊，真神!”他在三十七岁时就立志不近女色，他被尊为“印度圣雄。”

    在中国历史上也不乏杀身成仁、舍生取义和修身养性之圣贤豪杰。还有佛教、道教里的苦行修炼的高士，也应当是天主所悦纳的，因为真美善都来自天主。

    说到这里，可能发生这样的一个问题：在其他宗教甚至外教里都能得救升天堂，那么就无需找真教了，那不是宗教无差别论吗?不是的，天主教还是唯一纯正的宗教，教会之外没有救赎，还是绝对正确的，领洗，也是绝对必要的。这话怎么讲呢?是这样：如果说天主教是唯一正确宗教，那么所有的人都应当领洗进教。但是由于具体的条件的限制，和主观上不可克服的障碍，许多人是不能完全认识真理的。

    不知不为罪，只要他们存有追求真理的愿望，并本着良心努力去实行天主写在他们心中的法律，就是天主所悦纳的人。这样的人如果他们有机会寻得真道，一定也会自愿领洗入教。所以他们也算隐含地加入了圣教会。我们知道，水洗以外，还有愿洗，有愿洗的人也是要升天堂的。圣保禄认为，外教人的良心就是他们的法律，他在写给罗马人的书信上说：“几时没有法律的外邦人，顺着本性去行法律的事，他们虽然没有法律，但自已对自己就是法律。”(二章十四节)。

    是的，人因着耶稣的救赎而得救．但基督的圣宠施予整个人类，远远超过看得见的教会的范围。所以初期的教友们都相信，在基督来临之前，基督的圣宠就已经普施到那些无法认识基督的人，使他们得救。由基督所启示的天主的圣宠，既宽且广，包容了整个人类，所以，如果一个外教人用一种真诚而隐密的方式，献身于真理，通过耶稣基督，虽然他对基督好像隔着厚厚的面纱，有着模糊不清的感觉，但他还用爱德的实际行动来表达他的信仰，人是可以得救的。

    所以那种眼光狭窄的门户之见，认为不领洗就一定要下地狱，是一种咬文嚼字的教条主义，不是基督的真精神，也不合天主全善的教义，因为“天主愿意所有的人都得救。”(圣保禄致弟茂德前书第二章第四节)。

张泽神父遗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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