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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冈看电影】六种人可以从《马背上的法庭》得到笑和泪

(2006-10-19 20:55:31)
分类: 影音评论
【阿冈看电影】六种人可以从《马背上的法庭》得到笑和泪
 
    2个小时之前,阿冈刚刚从放映完《马背上的法庭》电影院大厅走出来。
    然而,三年前,阿冈就已经知道会有《马背上的法庭》这部电影了,因为聪明的导演刘杰,邀请的就是带阿冈进入编剧这个行业的天才女编剧王力扶,写这部电影剧本的。
    这部电影经过了艰难的怀胎三年,经过无数人的辛勤浸泡,终于拍出来了。
    上个月竟然还得到了威尼斯的认可,刘杰还得到了一个导演新人奖,作为他执导的第一部影片来说,能得到国际四大重要影展之一的威尼斯如此认可,真的是非常不容易。
 
    要不阿冈会觉得导演刘杰聪明呢?
    电影《马背上的法庭》的故事,听说本来是源自一个西南边陲山区一个乡间老法官的半纪实故事而改编,一般人顶到天了,也不过写出一个《焦裕禄》那样光辉闪闪的伟大形象和主旋律电影,但是刘杰却找到一贯善于编写情节、戏剧冲突、对话和人物的王力扶来编剧。
    就这样,一下子在编剧这一关就把《马背上的法庭》这部电影的弯,扭转了60度角。
    然后,聪明的刘杰又找来李保田这样如此演技派的老演员、天生下里巴人的长相和气质,让整部电影在表演上狠狠地夯实了基础。又把电影的方向,让李保田的表演扭转60度的基调。
    第三招绝的,是刘杰竟然大胆到第一次拍片,就感用张艺谋这种国际大师级导演都要拍完5、6部获奖电影以后才敢用90%非专业演员表演的纪实性拍摄手法。仅仅用了李保田和吕玉来两个有接受过表演训练的演员,竟然能够拍得远比《一个都不能少》和《秋菊打官司》情节紧张、故事丰富而且表演真实自然。
    真的是没有想到。
 
    电影第一个镜头,就是三个乡间法官之一的杨阿姨被告知马上必须退休,这次是最后一趟下乡审理案子。
    随后,第一次跟班下乡办案的彝族大学毕业生阿洛抱着他要当结婚礼物的电视机,坐上当了25年乡村法官的老冯开的吉普车,三人一起上路。
【阿冈看电影】六种人可以从《马背上的法庭》得到笑和泪
    三人到了山区,就再也没有路能开车上去,只有租来骡马驮东西上路。
    这样三个非常普通非常平凡的乡村法官,如果不走温情路线来拍这部电影,应该是一点都没有看头了。
    但是,刘杰第四个聪明的地方,他充分地利用了王力扶的编剧中的戏剧冲突能力,竟然会用灰色喜剧的情节手法来拍这部电影,简直是180度地把一个本来应该是彻头彻尾主旋律题材的电影,硬是扭转成一部可以很有票房潜质的商业艺术电影。
    等讲完电影故事,阿冈在分析为何这是一部很有票房潜质的商业艺术电影。
 
    影片从片头字母开始,到第10分钟,都是有点温情艺术电影般娓娓展开的舒缓,但是到了第11分钟,嘻嘻……喜剧终于掩藏不住了!
    先是法庭在一个山村的木柴垛上挂上一个大大的国徽、摆上五张桌子,就开张了——天哪,比皮包公司还不重门面。
【阿冈看电影】六种人可以从《马背上的法庭》得到笑和泪
(极具搞笑效果的山村法庭和极具喜剧效果的三个村野法官)
    接着第一桩法律纠纷竟然搞笑到是两个妯娌闹了几年分家产,最后仅仅因为一个泡菜坛子分不开,告上法庭。
    怎么调解,就是无效。
    老冯没折,急了,抱起那个泡菜坛子,狠狠摔碎在地上,然后掏出5块钱:“你们俩拿去,买两个新坛子!”哈哈……虽然自己掏腰包破费,但是一个案子就这么简单地解决了。
 
    第二个案子可是祖宗大的事呀!
    因为一个村民家的猪跑去把另外一个村民家的罐罐山(祖坟)给拱了,结果罐罐山里祖宗的骨灰都扬散了。被拱了祖宗的村民因此也就倒霉了,他家的猪无缘无故死掉了,一定和这有关系;所以他坚决要求猪主人赔两头猪和一场法事消灾解难。
    第一次上岗的新法官阿洛觉得没有办法判,就一句:“法律不接受封建迷信”,推得一干二净。
    这在一只鸡都能纠纷出人命的鸡头寨,祖宗的事,哪里是一句“法律不接受封建迷信”就能推干净的呀?
    赶在两家亲族械斗拼命之前,老冯亲自出马断案,生生地化解一场血拚于无形,而且因为猪主人村民家不让不尊贵的其他村民动手把猪拉走,无奈的老冯不得不替他们把猪牵到胜诉的村民家,惹来他们一家人兴高采烈一路跟在狼狈牵猪的老冯后面叫嚷着:“我们赢了,我们赢了……”(悄悄告诉各位看客,编剧原来后面还有一句“冯法官给我们牵猪咯!”因为种种原因,没敢拍进电影,不信你们看电影时候留心注意一下。)
    老冯这么不顾法官形象的做法,实在让新人法官阿洛非常不屑。
 
    第三个案子更离谱,一个妇女告另外一个妇女欠了150元不还,欠钱的还不起钱甘愿任她拿家中东西,可是连家里的小猪也不值150元。
    这个官司怎么判?无奈的老冯只能再当一回冤大头,再掏150元,把那头根本不值50元的小猪仔买了,那么欠钱的把150元还给债主,官司再次了于无形。
    这时候,三人已经到了摩梭族的杨阿姨家的鸡肚寨。
    杨阿姨因为到城里当法官,所以无法象寨子里其他的摩梭族姐妹那样享受正当的走婚习俗,结果20多年光阴过去,无儿无女凄然一身,到头来仅仅因为没有文凭得为阿洛这样的大学生让路,一脚就踢回。
    老婆女儿都弃他而去的老冯,虽然20多年来和杨阿姨感情深厚到模糊不清的地步,也虽然有杨阿姨的侄女们鼓动、阿洛的煽风点火,但都因坚信“老杨是个正经人”,始终都不肯越雷池半步,走婚走婚。
 
    当夜,三人租来的骡马被偷,一时糊涂只顾自己电视机阿洛没有把大国徽卸下藏妥,结果国徽随骡马被盗。
    这下完了,连皮包都没有了,怎么开皮包公司呢?连国徽都没有了,法庭怎么存在?
    法律第一次不得不向风俗低头,老冯只好随杨阿姨去求摩梭族族长阿妈断案。
    阿妈向他们保证,一定会找到他们的东西。
    没有国徽的法庭,老冯一点底气都没有,无精打采地马马虎虎审完案,正要去自首承担责任,请公安局来调查追讨国徽,这时候有人来报说国徽找到了。
    国徽被丢在了沼泽地草海,老冯一见就不要命地要冲过去拿,硬是被杨阿姨他们拉住,才没有被随时都会吞人的草海沼泽吞没。
    摩梭人不理解,那个国徽有什么重要的,“金的?银的?铜的?铁的?”
    老冯告诉他们,国徽对于他这个法官来说,就象是他们摩梭人信仰的佛一样。
    深受感动的摩梭人,一家家地把自己家的门板拆卸下来,在草海里铺出一条门板路,硬是把国徽拿了回来,同时他们用庄锅火把舞的至高理解,表示对老冯和国徽的最高敬意。
 
    到了鸡尾寨,阿洛终于到达了幸福的目的地。
    因为,电影一开头交待的阿洛要结婚的对象,就是鸡尾寨的主任姚葛的女儿。
    坚持先办案后结婚的老冯,毫不留情地开庭先审理鸡尾寨一对离婚夫妇妻子侵占公公房子、让父子俩流落无住的诉讼。
    妻子死活不让出房子,哭天抢地要死要活,折腾得老冯无可奈何,也折腾得新娘子按耐不住硬跑到法庭,一跳起在了法官阿洛身上。
    也许是新娘子带来的好运气,最后本来离婚的丈夫,领略完无助的妻子伤心欲绝的哭诉,最后竟然过去抱着妻子“我们不离婚了。”
    喜庆的婚礼上,喝醉的老冯在给阿洛的新娘子敬酒时,感慨万千地吐露了憋在心里多年的话:“谁知道,当法官的妻子最苦呀!”抑制不住老泪纵横。
    杨阿姨和众人正要劝他时,邻村的一群村民找上门来,声讨阿洛丈人姚葛,因为他杀了他们的两只羊。
    姚葛说,他们定的村规规定:邻村的羊要是越界来吃他们村的麦子被抓到,就是他们村的羊,可任意处置,这是民主公议出来的村规。
    老冯觉得这是不符合法律的伪民主村规,并且当场逼着阿洛以法官身份而不是女婿身份证明姚葛的不合法,激怒姚葛不嫁女。
【阿冈看电影】六种人可以从《马背上的法庭》得到笑和泪
(影片仅有的两个职业演员之一,经历法官处男行的彝族新郎阿洛扮演者是中戏学生吕玉来,本片中的演出比他的处男作《孔雀》已经驯熟老到许多,同时也贴近角色许多!)
 
    连夜,阿洛带着姚葛的女儿私奔。尽管他们两人已经领了结婚证是合法夫妻,但是却完全违反了当地的习俗,邻村的村民也愤然不再信任法庭,不告了。
    垂头丧气的老冯和杨阿姨回到鸡肚寨,发现阿洛和他老婆在杨阿姨家等着。
    愤怒的老冯把自以为有了结婚证就可以不尊重彝族人习俗的阿洛赶走。
    入夜,杨阿姨在老冯的房间里帮他洗衣服,两个人半含半露地聊起了经历过去了大半辈子的山村法庭生涯,没想到几十年的岁月,竟然如杨阿姨感叹的那样——“还没把衣服洗完就聊完了”。
    感慨万千的老冯,突然说:“有一句话,我不说会后悔一辈子的”。
    然而当杨阿姨满心期待得停下挫揉衣领的手问他什么话时,老冯又一句“忘了”,硬生生吞进肚子里。
 
    第二天一早,杨阿姨进门叫老冯起床时,他伤感地告诉她,昨晚掉了一颗牙齿。
    老冯把掉了牙齿留在了杨阿姨的房顶,把那头150元的小猪留在了杨阿姨的院子里,留下一句:“明年杀猪节我再来吃肉”,走了。
    老冯告别了杨阿姨,来到影片一开始十多分钟时提到掉下山崖的战友殉难处,面对苍莽的暮色呼喊英年早逝的魂灵,然而群山无声。
【阿冈看电影】六种人可以从《马背上的法庭》得到笑和泪
(呼唤早逝的英灵,群山无言以对!)
    最后,当老冯依然像开篇那样一边走一边打瞌睡时,一失足,滚下了悬崖。
    远方鸡肚寨篝火前的杨阿姨,突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竟然伤悸地落下眼泪。
 
    也许影片的长镜头拍摄手法会不够商业和快节奏,也许导演因为第一次拍电影叙事还有些青涩不驯熟,也许纪实性拍摄画面没有那些大片那么唯美讲究,也许很多长镜头削若了这部电影商业性的节奏感觉,也许很多本色质朴的非职业演员都那么认真地本色得让人觉得可爱和可敬……
    但是,这绝对是一部充满导演创作诚意的影片,是一部很有戏剧结构和情节性的影片,是一部冷不丁要让你发笑而笑过以后却又要让你鼻根酸酸的影片。
    影片里有两个地方竟然让阿冈实在忍不住会清泪满眶。
    一处是阿洛婚礼上,老冯醉后给新娘子敬酒,那欲说难言的满腔痛楚,和左右顾盼最后还是忍住不扫兴的那5分钟,如此淡淡不突显,却如此震撼让人心酸不止。
    另外一处就是最后那一夜,老冯和洗衣服的杨阿姨那每一席每一句背后都有无限话意的家常对话,让人着实心中柔软酸楚。
 
    阿冈觉得,这一部影片,有六种人一定会从影片中看到共鸣、看到眼泪欢笑。
    第一种人,就是喜欢非常认真地无厘头搞笑的观众,应该能够从影片中得到愉悦的笑声。
    第二种人,就是喜欢李保田表演的观众,一定要看这一部片子。
因为阿冈个人认为,李保田除了刘罗锅之外,把任务塑造得最鲜活最多面最隐忍最富有内涵的,就是这部低成本《马背上的法庭》中的西南村野法官老冯。
【阿冈看电影】六种人可以从《马背上的法庭》得到笑和泪
    坦率地说,张艺谋电影《摇啊摇,摇到外婆桥》和《有话好好说》这两部电影中,李保田的演技如果有发挥出65%——70%,那么这部电影至少他发挥了85%——90%
    以后希望有机会再专门探讨一下李老师在这部电影里的表演。
    第三种人,就是喜欢张艺谋的《秋菊打官司》和《一个都不能少》中众多非专业演员本色纯朴可人的表演的观众,一定可以从这一部电影中获得更多笑声和享受。
    说实话,看到最后,如果不是王力扶一再告诉阿冈,杨阿姨确确实实只是一个法院的书记员,临时抓来当女一号的,阿冈绝对不相信她会不是职业演员。见过多少职业演员,对这样的角色理解和驾驭,连杨阿姨一半的水准都不到。特别是结尾那个心痛得无法表露的麻木表情和不知觉滚落的三滴泪水,让阿冈震撼得有点恨导演,为什么这个时候不把镜头推上去?让这个影片句号达到最大的震撼效果?让每一个观众因为杨阿姨最后这个表情,一辈子都无法忘记这部《马背上的法庭》?
    另外,那个姚葛、鸡尾寨离婚妻子、阿洛的新娘……表演都非常出色和用心,他们的本色比无数职业演员都精彩。
    第四种人,就是喜欢冷幽默的观众,一定能从这部阿冈认为06年度仅次于《疯狂的石头》的灰色喜剧电影中,得到更多的笑声和共鸣。
    第五种人,就是喜欢了解云南等地西南边陲风情风貌的观众,一定可以从中收获很多。

    第六种人,就是生活在西南边陲的少数民族兄弟姐妹们,看到电影中那些活生生再现他们日常生活中酸甜苦辣的镜头,看到那些如此幽默而认真尊敬他们的导演和演员,应该会有无限的欢乐和共鸣。
 
    阿冈几乎可以这么说——《马背上的法庭》,是一部06年难得的吸纳商业基因的有水准和艺术精神的80分电影。
    为了所有参与影片的人们对每一个观众和自己电影良心的尊重,也应该走入电影院,和他们一起欢笑和鼻酸一把。
    总不能让中国电影的2006年,只淹没在象《夜宴》这样只冲着奥斯卡和欧美观众票房而去的所谓市场大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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