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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蜀怎样设“寻事团”监控国人

(2019-01-18 08:35:44)
标签:

文化

历史

读书

随笔

五代史

分类: 窥史议政
前蜀怎样设“寻事团”监控国人
五代前蜀国皇帝王建的陵寝——成都永陵  (图源网络)


前蜀怎样设“寻事团”监控国人


       将近三百年的唐朝结束后,代之而起的是五代。五代是继春秋战国、三国、南北朝之后,中国的再一次大分裂时期。五代十国之中的前蜀,共历二帝,存在时间为二十三年,据有今四川全省、陕西南部、湖北东部的领土。公元907年,蜀王王建走上帝位(高祖),以蜀为国号(史称前蜀),定都成都,次年改元武成。
       王建执政初期,约束军纪,约束宗族;闭关息民,注重农业;严格奖惩,选拔人才。在本境内建立了较好的社会秩序,使当地经济有了明显的好转。然而,到了晚年,王建贪享受,好女色,重宦官,杀太子,弄出一大堆问题。广天元年(918),王建的第十一子王衍继位(后主),这是个纨绔子弟式的君王,喜声色犬马,喜斗鸡打球,喜华丽建筑,喜宫闱词歌,委政于宦官,和狎客胡混,学神仙游。太后、太妃唆使王衍卖官,自刺史以下,每有一官职出缺,总有好多人争夺,而以出钱最多者得到官职;又在通都大邑设立旅舍店铺,以搜刮民财。王衍即位以来,国家耗费了大量财力,蜀人更不得安宁,朝野上下怨声载道。
       面对朝野不满情绪,朝廷不但不自省,反而采取了“弭谤”手段。据宋代李昉等人所著的《太平广记》记载,前蜀政权为此设立了一个叫做“寻事团”(又叫做“中团”)的组织,专门来监视以及打击对朝廷非议的国人。
    寻事团由小院使萧怀武主持。寻事团原本是军中巡逻的机构,由于该组织每年捕捉的盗贼很多,萧怀武的地位也就提高的很快,积累的金银财产无数。他的住宅富丽堂皇,仅次于王侯;他拥有的美女歌妓,居当时富贵人家的首位。以后,萧怀武带领的寻事团被朝廷当做了“秘密警察”组织,专门用来监视国人。
       寻事团的一百多人中,每人又豢养了游侠之徒十多人。他们时散时聚,被人们骂做“走狗”。即使在那些偏僻街巷,在那些马医酒保、乞丐佣人和贩卖儿童的歹徒中,都有很多他们的走狗。这些走狗,专门偷听私房话并告到官府,甚至还分散到官府和功臣权贵家充当厨工、看马棚,或者充当驾马车、奏乐器的,使这些地方的任何动静都能很快传到萧怀武的耳朵里。于是,人们总是心怀恐惧,就是对自己亲近的人,也常常免不了发生怀疑。萧怀武依仗着权势,杀人不计其数。与萧怀武意见不一致的人,以及那些积蓄金银、保藏钱币的人,大多被他日夜捕捉,关进院墙里全部杀掉。一时间,在街道、小巷,随处可以听到喊冤叫屈之声。
       当然,萧怀武的寻事团并非肆意妄为,他们执行的是朝廷的旨意。前蜀主王衍就是个杜绝忠谏之言,反对国人议论的君王。
       据史载,王衍筑高祖庙于万里桥,并率后妃、百官用亵味作鼓吹祭之。华阳尉张士乔上疏极谏,认为这不合乎礼法。王衍大怒,要诛杀之,后经太后劝阻,方才将他削官,流放黎州。张士乔感愤不已,投水而死。同时,对嘉州司马刘赞献陈后主三阁图并作歌对朝政的讽喻,贤良方正蒲禹卿对朝政极切直的对策,王衍都不予理睬,并不再重用他们。王衍经常与近臣宴饮,酒酣之时,君臣及宫人皆脱冠露髻、喧哗自恣。知制诰、京兆尹李龟桢进谏说:“君臣沉湎,不忧国政,臣恐给敌人提供机会。”然而,王衍根本不听。当时,王衍部下甚至有人劝其诛杀进谏者,以使“无使谤国”。“寻事团”就在此政治背景下应运而生,横行霸道监控国人,致使朝政日非。


前蜀怎样设“寻事团”监控国人
以成都永陵博物馆前蜀皇帝王建棺床石刻“二十四伎乐”为蓝本创编的大型国乐观念剧《伎乐·24》剧照

 
       据《太平广记》记载,同光三年(925),后唐大将郭崇韬发兵攻打前蜀。萧怀武被人控告图谋叛乱,于是连同家人,不分老少一百多口,均被杀于街市。当然,“寻事团”的后台老板——前蜀后主王衍同样没有好下场。面对后唐庄大军,毫无防备且毫无战斗力的王衍带着棺材,自己绑缚着出降后唐,前蜀灭亡。后在被押往洛阳的途中,后唐庄宗李存勖下令将王衍和他的亲族一起杀害。
       设立所谓“寻事团”一类特务组织监控国人的行为,古已有之。中国最早的特务应该是周厉王时候的“卫巫”了吧。周厉王是西周第十位王,他违背周人共同享有山林川泽以利民生的典章制度,实行“专利”,即以国家名义垄断山林川泽,不准国人依山泽而谋生,借以剥削人民,引起国人不满。周厉王为了封住国人对他的指责,用卫巫来监视国人的行动,禁止国人谈论国家政事,违者杀戮。在这样的恐怖统治下,国人“道路以目”,敢怒不敢言。周厉王得意地向人夸耀说:“吾能弭谤矣。”五代以后,前蜀“寻事团”此类监控国人言论的“秘密警察”更是层出不穷。著名的有唐朝武则天时期索元礼、周兴、来俊臣等酷吏,明朝嘉靖年间锦衣卫及东厂西厂,乾隆年间的文字狱告密者等。
       用特务组织来监控国人,是超越法律实施恐怖政治的行为。南宋时的《折狱龟鉴》说道:“是使察奸慝而反为奸慝者也,岂能资耳目之用,释疑似之冤乎?”用来侦察奸恶的人反而成为奸恶的人,哪能凭此充作耳目之用,来辨明疑似的冤屈呢?西周时,召公虎就提醒厉王说;“防民之口,甚于防川。”君王只有广开言路,让国人讲话,并虚心纳谏、择善而从,才能使政治清明,国家兴盛发达。如果君王反其道而行之,如前蜀设立“寻事团”一样,拒绝纳谏,不让国人讲话,甚至使用特务手段“弭谤”,言路必然壅滞,政权必将日渐衰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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