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针管像一根银白的犀利的刺,顺入我的血管。然后,暗红色的血浆仿佛找到了另一个突破口,沿着塑料管,涌入袋中。100cc,200cc,300cc,400cc。
护士拿过棉签,打上胶带,摁住针口,关切的眼神似乎在问,还好吧。我笑笑,表示自己很好。
我不觉得疼,也不会晕血,每次献血的时候,我都会眼睁睁地看着针管怎样刺入我的血管,看着血怎样从我的身体里流出来。血浆喷薄的刹那,甚至似乎可以听见汩汩的声音,像溪水一样。
我想起《东邪西毒》里,梁朝伟饰演的那位盲剑客的独白:我以前听人说过如果刀够快的话,血从伤口喷出来的时候像风声一样,很好听,想不到第一次听到的是我自己流出来的血。
我能听见,血流出来的声音。
也能感受到,它的温度,滚烫。
以前看过一部电影,叫做《燃情岁月》,里面的主人公崔斯汀,“血液里有灰熊咆哮的声音”。如果你看过那部电影,你一定会喜欢崔斯汀。在躁动的血液里,安放着不肯安歇又无比纯真的灵魂。这种人是我一直欣赏的,并渴望成为的。
我又想起某一些日子,孤独的时候或是和朋友们在一起的时候,我听许巍,在吉他声里,我感到脉管如弦,听到血液涨潮的回响。
不知道人们是否还记得,年少轻狂的时候,都曾有一腔赤红热血,而站在时间的这头,是否还能感受到它的温度,跳跃激荡的力量?
一腔热血勤珍重,秋瑾女侠说。
某时某刻,也许我的血会救人于垂危,会继续流淌在另一个陌生人的血管,继续它的温度。它不会冷却。冷却即是冷漠,吾亦不敢忘秋瑾女侠之诗,时时谨记,以自勉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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