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建和次生灾害考察(十一)遭遇“史上”最强的大风(2008-10-17 12:59:54)


2008年9月24日的那场暴雨来得有些猛烈
“史上”,这个网络上被用滥了的词藻,它有时确实具备一个能够抢眼球的功能。我姑且一用。
黄昏,我们从金河奔赴汉旺的途中,落脚在安县雎水镇光明村7组彭家的稻场上。彭家的房后有口水井,虽然是稻田里的渗水,但已经是很难得的干净水源了。乡亲们照例的都是很热情,嘘寒问暖的。彭家有一顶多余的救灾帐篷,老屋虽然是危房,但还没有到随时倒塌的地步,所以住进了部分队员,由于我的打鼾已经被“妖魔化”,只有离大家稍远的地方独自搭一顶帐篷,以免“公害”干扰。
趁着杨勇做饭的空档,作人先生又开始了他的社会调查,作人先生的亲和力在乡亲们那里的访贫问苦中得到了充分的验证。
那个彭姓汉子原来也是一个有故事之人,几个鸡爪加上一壶浊酒就把故事倒了出来。
彭姓汉子是个500度的高度近视,微弱的视力导致劳动力的不足,现在的妻子是他的大嫂,当哥哥因车祸去世以后,苦命的二人就顺理成章的走到了一起。一间简陋的瓦房和几分薄地是二人赖以生存的资源。

这四个人要在今年冬天盖起自己的房子
酒桌旁边的听众是一个中年妇女、一个年轻的女孩和她怀里的两个双胞胎孩子,中年妇女是女孩的婆婆,女孩只有23岁,是两个双胞胎的母亲。女孩的丈夫一人在外打工,打工的钱养活着家里的4个人。没有地震以前,还算能够勉强支撑,现在的房子已经倒塌,面临着一个和所有灾民一样的问题,自己筹资盖房子,限期也是在明年4月……这意味着从现在开始全家就要举债度日了。长吁短叹,陆虎老大不忍,又掏出百元大钞塞给了双胞胎的怀里,权暂度无米之炊。
那彭姓汉子难得遇到老谭这等体恤之人,谈性借着酒兴大发,杯来往盏,称兄道弟,握手频频。就在这酒至半酣之间,我们头顶上一场特大风暴正在酝酿。
饭后的黄昏出奇的燥热,树叶纹丝不动,似乎酝酿着一点什么诡异的天象。是夜零时左右,细雨开始敲打帷帐,颇感惬意,似有广东丝竹“雨打芭蕉”之韵律。继而加剧,如豆泼洒、如瓢泼,再而起风,帐篷先是左右摇摆,接着被接踵而来的强烈大风压倒在地,还没有从“雨打芭蕉”的韵律中醒神就转入到抗风救灾,手推脚抵,与风顽强又无助的抵抗着,那个风力之大,就像被一只巨手在推搡戏弄,外面的炸雷和风声成为宇宙中唯一可怕的声响,莫测的闪电不时给这疯狂的空间增添着令人惊悚的色彩。
我想起在另外一个帐篷里的陆虎,不知道他的情况如何,我徒劳的喊着他的名字,但我的喊叫在风雨中连自己都听不见。趁着风雨的间隙,我从变形的帐篷里挣扎着爬了出来,看见彭姓汉子已经在打开稻场上的灯,他赤着身子在风雨中奔走,向我们呼喊。我将水淋淋的帐篷拖进了危房,没想到,危房的一角已经被大风掀翻,两位记者也已经自风雨飘摇的屋里寻找着避雨的角落。腾转翻挪一直折腾到公鸡打鸣,才穿着湿漉漉的裤子盖着湿漉漉的被子睡着了。
天亮起来,见离自己帐篷不到5米远的地方,一根碗口粗的白杨树被拦腰刮断。一块门板压在陆虎的帐篷上,在雷电交加的时刻,帐篷被门板砸中,想必给陆虎一个不小的惊吓。
越过马路对面,我看到在不到200米的距离上就有两个大型救灾帐篷被拔地而起,四脚朝天的掀翻在泥水里。

暴风雨后的现场
回到成都在网上看到了“史上”最什么什么的风暴之类和泥石流灾害的新闻。但没有看灾害事件损失的统计数字,在中国这个以人文为主的国家里,数据的统计往往滞后,即使有,也是模糊的。
一个外国地质学家说,次生灾害有时比上一次灾难要严重得多,生态和恢复的时间要延长得多。我再次为这些善良的乡亲们祈祷。

什邡某私人大型化工厂仍然还是大堆的废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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