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江源生死之旅 七 通天河→沱沱河 车辙留下的历史印迹(2007-04-10 14:38:56)
沱沱河与当曲河的交汇点,也是通天河的起始点,2006年夏天,我们曾经从她的上面乘船漂流而下
2月20日,大年初三。一个中国人都在团聚的日子里。我们开始了从通天河到沱沱河的破冰之旅。
前一天,苦难的牙齿又开始了撕裂性的折磨。高原的低气压对发炎的牙髓催发的痛苦是在内地的N倍,靠着几片“散利通”不断的安慰着自己。牙疼使自己昏头昏脑但又不得不早早起床。上午从烟瘴挂峡谷出口的营地出发,继续朔江而上,但由于峡谷水流湍急,冰层的厚度达不到汽车通过的条件,只得从峡谷背后绕道。在这些陡峭的、狭窄的,几乎是无法逾越的雪山上,我们把汽车的所有性能发挥到了极致,经过了陷车、拖车、推车、挖车等诸多例行功课后,在一座乌云压顶的无名雪山下,摸黑扎了营。
早上出发,按照杨勇在图上标定的方位和他自己的感觉,在爬了几座雪山后,我们很快折到了通天河的主航道,这里峡谷开阔,劲风凛冽,冰面泛着奶油般的光泽,冰层的厚度给人以充分的信任感。

汽车轮子在光滑的冰面上,发出令人轻松的沙沙声,这一段江面,是我们2006年7月从当曲源头漂流过的地方。那一次从当曲源头漂到现在行驶的江面,用了12天。当时的通天河湍急咆哮,网状的河道浩渺无边地通向天际,现在的通天河像一条凝固的玉带,静静的躺在青藏高原巴彦喀喇山上的腹地,显示出一种原始旷古的从容。
14点左右,马日底峡谷熟悉的新月型沙丘很快出现在眼前。一侧是圆锥形的雪山映着阳光,另一侧是高耸阴沉的沙山,夹着宽阔却干涸的河床。我们弃车登上沙山,强劲的北方掠过沙面,卷起的细沙发出远古的呼啸。杨勇告诉我,他20年前参加长江漂流考察路过这里,只有几个小型的沙丘链,20年的时间沙化发育的速度超过人们的预计。
马日底峡谷的新月型沙丘
我遥望着通天河的下游,那里阴云密布一片混沌,不远的地方是巴塘,从那里下去通天河就成了金沙江,再往下,到了四川的宜宾,这条河流就被叫做了长江,我们称她为母亲河。顺流而下,攀枝花、重庆、宜昌、武汉、南京、上海……依赖这条江生存的有中国重要的工业城市和数亿的子民。不敢想象,没有了这条大江的庇佑,人尚存乎?我以杞人忧天的心态伫望着这混沌的天地。

在沱沱河与当曲河的交界处
15点左右,我们抵达通天河与沱沱河的交汇处。干涸的河床凸现出两岸的陡崖更加高耸,陡崖下面是我们夏季漂流扎营的地方。沱沱河和当曲河像两条从天际漂来的玉带,在这里紧紧相拥。2006年夏天,出现在我们眼前的通天河交汇处,是整个通天河最为宽阔的水域,蓝天白云,水天一色。我们划了几天才离开这似乎是太平洋的地方。
从这里开始,我从老李手里接过了帕拉丁的方向盘,开始了地理意义和探险意义上的冰河之旅。第一台陆风车由杨勇驾驶,成员:刘砚、杨帆,帕拉丁由我驾驶,成员:税大师、老李。起点:当曲河、沱沱河、通天河的交汇处,目的地——沱沱河镇。

从通天河开始向沱沱河穿越
沱沱河是中国长江委员会认定的长江正源,她从各拉丹冬的姜根迪如的冰川融化出乳汁般的水滴,经过百川的纳入,形成沱沱河。虽然说是正源,但她的的水量却只有南源当曲河的四分之一左右,沱沱河的河床纵横交错。在冰上驾驶,我们曾经多次陷到冰河里,后来次数多了,就麻木到习以为常了。虽然轮下不时发出冰的破裂声,还多次在冰上完成了360度的高速自转,一种令车内人眩目的冰上芭蕾。但一种千古留名的兴奋使人对隐藏的危机早已忽略不计。
我想起了第一个登上月球的美国宇航员阿姆斯特朗说的那句名言:我的一小步,人类的一大步。当然,他的一小步凝聚着人类智慧的结晶,代表这人类发展的崇高理想。我们没有把自己高攀到他老人家那个地步,但我们毕竟以两台车,六条汉子的热血之躯,在中国科学探险史上留下了自己的一笔。因为在我们之前,没有任何人以这种近似“自杀”的方式抵达沱沱河。
我们曾经用漂流的形式亲近着当曲河的曼妙,现在以车轮拜谒着沱沱河的圣洁,用严谨的科学观来审视着她的过去以及未来。沱沱河冰面上的车辙,见证了历史的瞬间,留下了永恒的印迹。
18点左右,我们遥遥的看见了沱沱河大桥和沱沱河镇灰色的轮廓。

抵达沱沱河大桥时留影
大年初三的沱沱河镇,一片萧条,体形巨大的昏鸦是这里的主人。它们在空中盘桓,在马路上度步。
我们在沱沱河兵站受到了礼遇。站长刘培祥为我们安排了下榻的住所,还送来了暖气,军营里熟悉的气息令人陶醉。那一夜,我们简直感觉到了天堂。
加载中,请稍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