惟留青蝇作吊客——5月14日游记(2006-07-11 23:45:54)
午后出来去看府学胡同的文丞相祠。此地为元之柴市，文天祥被杀于此，明初遂于此建祠堂。我们来时祠堂正在修缮，未能参观，只在祠堂院子里看了清人集文征明字刻的《正气歌》，银钩铁画，很有气势。
文天祥祠的西边是旧时的顺天府学，现在是小学校。一度错把府学边上棂星门内的院落当作会试的贡院，后知贡院另有所在。至于府学、贡院、考棚等等名词，看了齐如山《中国的科名》后，也想搞清楚。特别是关于左庙右学,左祖右社这类古代规制，到处查了半天糊涂帐。
顺天府学也是不对外开放的，但想不能白来一趟，遂转到张自忠路上去看段祺瑞执政府。张自忠路原来叫铁狮子胡同，此地旧有明皇戚田宏遇的宅子，宅第前有铁狮子，因而得名。想当年陈圆圆就是在此活动的，也曾清歌宛啭，舞姿婀娜。这一带可谓发生了许多大事，1925年孙中山就是在铁狮子胡同3号内去世的，而1926的“3.18”惨案，便是发生在铁狮子胡同1号段祺瑞执政府的门口。前些年建平安大道，把执政府门口的大影壁从私搭乱建的小平房中解救出来。每次开车从影壁前过，都要感慨当时不少示威的学生慌忙隐藏于这堵影壁后躲避枪弹。岁月如斯，我们上学时读鲁迅的《记念刘和珍君》，学会“街市依旧太平”是中国的常态，也服膺鲁迅的刻薄而深刻。但过了八十年再看，白流青年的血，我也像当时的“闲人”一样有些不以为然。
生性守规矩，看见门口的保安和谢绝参观的牌子。我还有些踌躇，但到底装着从容地踱进了段执政府，好歹，作为人民大学的毕业生，看看本校的书报资料中心和清史所也是说的过去的。
执政府的主楼建于清末，在晚清一度是陆军部和海军部的所在地，楼虽然是中国人设计的，但是属于欧洲折衷主义的风格，外墙上有许多装饰性的砖雕，很西洋化。关于这一点，去年在武汉看辛亥革命纪念馆，那是清末湖北咨议局的老房子，也是欧式的，当时就感叹清末新政的新气象。
如今这楼房大约在整治维修中，所以还可以在一楼随便走走。老房子的层高很高，墙也很厚，想来绝对是冬暖夏凉的那种。当年必是很下功夫建造的，一些窗子上还保留着往日的铜把手，雕刻精细，质地厚重，透露出过去的荣华。不过因为疏于维护，大楼内部已破败不堪，楼内的卫生间外寄居着一大群苍蝇，看人来了，飞舞得更加狂乱。
除了执政府外，此地还曾先后作过宋哲元29军的司令部，当过日寇华北驻屯军司令部，国民党第11战区司令部。驻足楼内，设想如果时光可以倒流，我们在此会遇见多少叱咤风云，不可一世的人物呢。现在唯余这些个苍蝇，一段民国史，真可算得上是“生无可与语，死以青蝇为吊客”般的寂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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