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杀横路靖六》中扮演买豆腐的假石政委是我第一次尝试喜剧,其实说起来演这段戏还有个小插曲,剧组筹备的时候我就送过简历和资料。但当时的导演觉得我不象演喜剧的那家人,于是乎便没有了下文。过了大概一个多月,突然有一天下午,副导演打来电话,说有个角色不知道我是否有时间来试试,剧组里的一个演员推荐的我。我说恰巧时间可以,但必须定我,因为我住的离剧组比较远。因为用得急,副导演便同意了。
一见面她就开始后悔了,说见过我的资料,说我长得太英俊不适合这个角色。我说既然都来了就见见梁天导演吧,就这样副导忐忑不安地带着我去了导演的房间,我故意撅起袖子把双肩挎随意的扛在肩上,一付浑不吝的样子。梁天导演眯起眼睛看了看我,居然点了头。据我的经验,可能我跟演真石政委的演员外型有几分相似吧!
第二天开拍前,梁导问我是那里人。我说自己是山东烟台的。梁导一听琢磨了下对我讲一会开拍说烟台话吧!你的外型太文质了。于是就有了我演的这段烟台话版本的假石政委的戏!我没有按照惯常的喜剧手法来表演。而是按照小人物的心态出发,从细节上着手,抓住作为小商贩的特点,胆小、贪财还有他的处世哲学和小聪明。仿佛不经意间的举动,却又能深刻揭示人物的内心世界。嬉笑怒骂之余也预示着可怜之人必有可悲之处,语言上烟台方言和普通话时不时的搅拌在一起。既鹦鹉学舌般不伦不类,笑果百出。同时又反映出大背景下小人物特定的性格和心态!
戏一场一场拍下去,我居然把这个芝麻大小的角色演成了全组的焦点。只要我一出场,场务笑,摄影师笑后来居然发展到梁天导演本人看我表演的回放,一边捂着肚子狂笑,一边连呼真是个人才的程度。
可是我却笑不起来!至于人才更加谈不上了,只是我这个人不怕丑化自己的形象而已。那些天正好赶上我妈妈病危,当我拖着哭腔焦急的央求剧组赶紧把我的戏拍完时,天公不作美,连着下了三天雨。而我剩下的偏偏又是一场外景的夜戏,大家都急坏了。梁天导演说两个办法,一是换人,就让横路靖六说这个人不合适,换一个其他的演员,前面的戏留下来。二你先回老家,我们延期拍你那场夜戏。我当时左右为难。也不知老家那边什么情况,恨不得插上翅膀飞回去!终于等到第三天夜里天放晴了。剧组为此连改了两天的拍摄计划。大家都在为我想办法,每每念起真的感激组里的每一位老师。戏拍完后,梁导终于松了一口气,说这下完美了,到家一定代我向你母亲问好!
祝福我带到了,望着妈妈被癌症折磨的骨瘦如柴的样子,那一刻真的心如刀绞。我故做轻松帮妈妈抹去眼角溢出的泪水,告诉她不要难过,希望我的快乐能够感染到妈妈。不过十八天后妈妈还是永远的离我而去了。但我知道人世间的悲喜剧远远没有结束!在妈妈火化的那天我的眼眶里没有一滴泪水,那一刻我懂得了,眼泪有时候无力表达悲伤!于是我开始尝试着用微笑战胜自己某一刻的脆弱。
突然想到十八岁那一年的我,美术学校刚毕业,却一心想改行从事表演。爸妈费尽口舌无果的情况下,妈妈提出要和我一起去卖盒饭包子。不是要搞艺术吗,先体验一下生活的艰辛吧!那时侯,妈妈已经退休,有大把的时间。而我又一时找不到更明确的出路。于是娘俩就支起大锅,做起了小生意。也不到别处卖,就在姨夫单位的机关门口,每天一早,买菜、摘、洗、切,头天晚上还要发面。顶着大日头推着自行车爬大坡汗流夹背。那时侯,只是机械的去干。心并不在卖盒饭包子上,早飞到八千里外去了。在家里时不时都会跟爸妈顶嘴,怨气十足。
现在妈妈走了,姨夫也是肺癌晚期,大家一直都在瞒着他,好在他是个粗人,并没有识破自己真实的病情。这就是生活,给予我太多,又剥夺我太多。小人物的悲喜从真实生活中的抗拒到角色中不自觉的借用,我不知该说些什么,是感激还是感伤!反正这滋味有一些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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