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 -- 罗中立
这是爸爸最喜欢的一幅画,爸爸办公桌的玻璃板下面,几十年一直压着这幅画,没见他换过别的。小时侯特别费解,便问爸爸为什么偏偏喜欢这幅画呢,一点都不好看。爸爸说看到这幅画一下子让他联想到了爷爷,我再仔细的端详这幅画,的确有点象,只是爷爷比画上的老头还要削瘦一丁点。
那时的爷爷七十挂零还在整天忙着地里的农活。我们全家人吃得新鲜的芋头、玉米无一不是爷爷的劳动成果。画是爸爸从画报上剪下来的,反正我当时没有太多的的感觉。现在想起来这是爸爸心灵深处对爷爷的一种无言的爱!
我对爷爷的感情不太深厚。小时侯我同爷爷、奶奶住在一起,奶奶是一个很强的女人,家里的事,事无巨细,基本上是由她来操持。而爷爷总是受埋怨最多的那一个。我那时才几岁,特别幼稚的认为受批评的就不是好人。况且爷爷抽烟也特别凶,就越发不喜欢他了。以至于有一次爸爸叫我给爷爷剪手指甲,我都拒绝了。理由是爷爷的指甲又硬又厚我剪不动,其实我心里是嫌爷爷的指甲太脏。爸爸有些不高兴,爷爷倒没计较什么。
记得我在爸爸单位幼儿园的毕业典礼上,脸上是老师用油彩化得好看的娃娃妆。一大群小朋友在老师风琴的伴奏下,演唱《我们的祖国是花园》还有很多首儿歌。爸爸就在舞台下面的很多大人中间,微笑着跟同事交流。我猜他们一定是看到我了在议论我,心中一阵激动,唱得更加起劲。演出结束后要不是爸爸几次催促,我恐怕连妆也不舍得洗掉了。
爸爸单位的化验室也是个不错的去处,那里可以动的有天平,砝码,还有金属固定器等等。后来弟弟就更是感兴趣的不得了。我还喜欢在爸爸的化验单上乱画一气,有一次实在是画不出灵感了,就象模象样地给奶奶写了一封信。信的内容我现在全忘记了,但是爸爸看到后很激动,可以说是异常的激动。还特意在回奶奶家时,充当信差捎了过去。后来小姑第一次到我们的新家,也是照着我信上写得地址找来的,那一年我六岁。
后来长大了,跟爸爸之间始终是在争执与怒火中一步步艰难地度过来。我没有做到爸爸对爷爷、奶奶的恭顺与孝敬。也没有做到弟弟对爸妈逆来顺受的宽宏与容忍。我心直口快,我行我素,高不高兴都写在脸上,有时候情绪化上来,甚少替家人考虑。直到有一天妈妈去世了,爸爸也不会再与我争论了,彼此小心翼翼的珍惜着这份父子的缘分。我才突然之间感觉到,父亲的爱是那样的深沉。我从来都没有去细心的体会。这就是爸爸对爷爷,我对爸爸。一辈一辈的父与子之间情感的真实写照吧!
“现在我理解到了你当初喜欢这幅画的心情,爸爸:希望一切为时不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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