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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
我们未到臧家之前,兵营里充满了乡野的恬静,部队的整肃与严正。自从学校搬进来之后,打个不太好听,但很形象的比喻,就好比庄稼地里招了蝗虫一般。闲暇的时候,宿舍里轰响着的士高的强劲节拍。男生、女生们大声尖叫地追逐着。别看十七、八岁身体已长成大人的模样,可头脑中仍充满着孩童的莽撞与贪玩。但蒙蒙胧胧的感情,已经像春天即将来临般蠢蠢欲动了。
很快的我们就开始习惯起臧家兵营里的清苦的生活。大家聚到一起苦中作乐,反倒不觉得苦了。清早起来,冒着料崤寒意,端着脸盆去院里的水龙头下接水洗漱。然后逃不过要去集合,一路小跑到后山下的平地上,跑步做早操。等咸菜、馒头、稀饭的早餐消灭后。便回到宿舍收拾个人的床铺,打扫宿舍卫生。好不容易想要休息一小会了,上课的铃声又响了,于是便夹着书本,从床铺下抽出大张的板纸,急匆匆地跑到后面的教室去上课。
课间的十分钟对我们来说并不宽裕。理论课还按部就班,一到自修的时候,全班人可以整个上午趴在画架前,又描又刷地忙个不停。小桶里的水已经又厚又浑了,没办法再刷干净画笔。只好去食堂换水。因为,这时宿舍外的院墙门已被值班教师锁好,想回去偷一小会儿懒,也是不可能的。
于是小胖抱怨,自己现在一点自由也没有了,连囚犯都不如。这下马爱霞可找着机会报复了,便揶揄了他一句,‘要是早把你囚禁起来就好了,省得还为自己的身材烦恼。’小胖一听这话,正转过身准备恶语相加的还击,不料马爱霞‘噢’的一声,早像一阵风似的,拎着小桶里的脏水,跑出了教室。小胖懒得去追她,一边用刀片拉掉画坏的画,一边说,‘我就不信你不回来上课,等会儿,再跟你算账。’
靠近中午的时候,太阳温暖的光线从玻璃窗透射进来,照得我们身上暖洋洋的,这是一天最好的时候,一边画画,一边晒着太阳,一切都是这样的悠闲跟惬意。不过一到这时候,肚子里就打起了鼓点,像揣着个炸药包一样。只等到中午的下课铃声一响,急忙从桌洞里掏出早已准备好的饭盒,冲锋陷阵般地涌向食堂。要知道稍晚一步,好菜是会跟你无缘的。
端着打好的饭菜,回宿舍或回教室。三五个人一边吃还一边打趣,彼此吃相的难看。当然了,吃饭是种享受,可望着油腻腻的饭盒,脑袋就胀得有皮球大了。于是老韩和黄军两个人一合计,用扑克牌诈金花来决定谁刷饭盒。后来,可能是老韩尝到了甜头,连宿舍和教室的值日也偶尔用这个办法决定。赌刷饭盒的输家是小胖,十回能有六、七回的结果是他当差。但吃过几次亏后,居然也变聪明了。只要老韩、黄军拉拢他,他一概回绝。告诉戒赌了,这种事夏立海是从不参加的,后来老韩又找来服务班一个英俊的小白脸,叫尹浩的当替罪羊。可每次我总怀疑,尹浩怎么会那么心甘情愿呢!而更奇怪的是他一来,于静也参加了进来,于是乎替罪羊有了两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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