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完了，用不可思议的目光盯着小胖的脸，反倒把他看得紧张起来。我甚至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忙问他，‘小胖，这是你写的诗？’小胖忙摇摇头，小声对我说，‘刘金，千万不要告诉别人啊，是我从马德儿放在桌洞的日记本里偷偷抄下来的。我想问问你，这个无常到底是什么意思啊？’我越发不敢相信了，怎么是马爱霞写的呢！鬼才相信她会写出这样多愁善感的诗来！便悄悄地对小胖说，‘我也不太清楚，你瞧你神经兮兮的，备不住是人家从哪本诗集里抄来的呢！’小胖也随声附炎地点点头。我便跟小胖商议道，‘小胖，这首诗你也看不大懂，留下来也没什么用处，还是把它给我吧！’小胖见我有点小瞧他的意思，忙红着脸争辩道，‘谁说我看不懂了！’我忙哄他道，‘不不不，你能看懂，完全能看懂。只是我有一些搞不明白的地方，还需要仔细的琢磨、琢磨诗里面的含义。这写诗啊！可复杂了，字面上是一个意思，组合起来就是另外一个意思了。知道吗！”小胖见我这样说，才勉强同意了。

    我把那张纸片折好，放进了文具盒里。顺便偷偷地瞅了教室角落里的马爱霞一眼。她也不动笔，正用壁纸刀一下、一下地拉着固定在画架上的画板。眼神中充满了彷徨和凄迷。更奇怪的是，她已经有好一段日子不跟韩冬林粘在一起了。

    还没有等我明白过来怎么回事，她眉头一皱，突然用壁纸刀在自己左手腕上不轻不重地来了一下。鲜血立即就顺着刀口流了出来，我当时连想也没想，忙一个箭步冲到她的面前，问她有没有事。马爱霞眼睛直愣愣地盯着我，像梦呓一般地说，‘没事，我只是想试一下这种感觉。”然后她用自己的手绢包住了伤口，对我凄然一笑说，‘刘金，我说过我也会给自己留下一个标记的，这一刀应该算吧！”她扬一扬自己划过的手腕。

    我忙丢下她，找来了小华、于静问有没有创可贴，她们都说随身没带。情急之下我只好施展自己的‘缩骨功’，从铁栅栏穿过虚掩的后窗，爬进宿舍去找来了两贴。于静见马爱霞流了好多血，一边给她往伤口上贴创可贴，一边还责备她说，‘你疯了，什么事想不开！万一有个三长两短的，你让我们怎么办，你父母又怎么办呢？’

    马爱霞低着头，听凭她们摆布，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只是一个劲地解释，‘我没事，只是想试一下什么感觉，求求你们！别这样大呼小叫的好不好，我还没死呢！我说我没事，都过来看什么，别烦我了好不好！‘话到后来变成了夹着哭腔的恳求，但始终没见她掉一滴眼泪。

    可能从妈的梦美丽歌舞厅失火之后，我就变得异常敏感的缘故吧。我觉得马爱霞准是有什么为难的心事才会这样做的。事后，我翻了好多本畅销的诗集，也没能找到那首诗的出处，这才相信所谓的《收回》这是马爱霞写自己的亲身体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