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经本人许可不得擅自转载、修改、或作商业用途。如有违反追究一切法律责任!

八
孙华说起来可以算是我们班的女秀才了,整个人看起来既文静,又有涵养,别看于静的名字叫静,可上来一阵像是从仗义村里出来的,风风火火的,像个假小子。孙华就跟她完全不同了,大大地明澈的眼睛,好像含着一汪秋水,秀而不媚。长长的睫毛,再配上天生淡淡微蹙的弯眉,平易中又增添了一份灵动的气质。我最喜欢她对我笑了,甜甜的,让你心底里也会涌动起一股甜蜜的感觉。
刚入学时,如果不是顾忌到自己是班长,校规里不让谈恋爱,我真想明目张胆地追她。其实从那时起,我已经在暗暗地追她了。可每次总是不得靠近她的要领。
我瞅准一次大扫除后,单独和她在一起的机会。便和她聊了起来。听她讲她老家在北京,父亲十年前被聘到这里的市立大学当教授。母亲是家庭妇女,家里兄弟姐妹总共五个,她排行最小。大哥已经在北京工作并结了婚。其他几个哥姐也都在外地上大学。所以她的目标是明年报考北京的工艺美术学院。只是英语成绩不太理想,还需要恶补一下。
我真是太羡慕她了,尤其是当她说到,父母亲跟他们的关系,既和谐又民主。兄弟姐妹感情深厚,并一再强调如果有来生,还做一家人时。我的眼前油然生出一幅画图:一个虔诚的天主教大家庭,正围坐在烛光下,威严而平易的父亲戴着老花镜,正指导着小女儿的画作。慈祥的母亲也戴着老花镜,给孩子们缝缝补补,不时还用针角搔搔花白的头发。回家来过年的大哥大嫂,在教‘丫丫’学语的小侄子叫爸爸、妈妈。这时一阵门铃声,二姐、三姐、四哥学校放假了。一家人忙上前嘘寒问暖,为他们扑掉满身的雪花。他们也拿出为父母买的礼物,有皮鞋、羊毛围巾、长裙。然后一家人促膝而谈,其乐融融。
孙华听完了我的一番精彩的描述,却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我便问她道,‘你们家里难道不是这样子的吗?’她一边笑一边对我说,’刘金,我觉得你可以当作家了。想象力丰富,还挺幽默的。’我说,‘你别逗我了,就我脑子里这点墨水,能坐在家里就不错了。’
孙华却对我说,‘我是认真的,不过刘金,你只说对了一小半,我们家可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夸张。一、我父亲是党员,不信宗教。二、父亲在学校里是教化学的,从不懂什么画画,也没法给我指导。更离谱的是大哥大嫂刚度完蜜月,还没有小宝宝呢!最滑稽的是我母亲冬天从不穿长裙,还有我们兄妹的衣服,都自己动手缝补。’说完调皮地问我道,‘老实交代,从哪本小说里看到的。’我说,‘我从来就很少看什么小说,只是当梢地翻过《水浒传》、《西游记》的连环画册,其他最感兴趣的就是飞机、枪械、UFO探谜之类的画册了。’她说不信,我说不信我发誓。她笑了笑说不用了,便从书桌里掏出了一本《一千零一夜》借给我。我故意装疯买傻地问她,‘一千零一夜,最少也要看两年多时间吧!’她惊奇地望着我,我实在忍不住了,笑着对她说,‘我是跟你开玩笑的。‘孙华瞪着我的脸,半晌才娇嗔地说,’你真坏!我还以为你真的什么都不懂呢。’正是从《一千零一夜》开始,我从孙华那里读到了不少的世界名著小说。也开阔了我原本狭窄的视野。
于静事件之后,又试着跟孙华借书看。她明显地有些不太情愿了,碍于礼貌,借给我一本《呼啸山庄》。我心想,‘等看完这本书,我再也不跟你借了。’那本小说篇幅很长,情节曲折古怪,一时挺难读懂的。但因为是孙华借给我的,我连饭也顾不上去吃,硬是下功夫去看那本小说。两个周后,我找时间把小说还给了她。并对她说,‘你是不是觉得我的性格有点像希思可利夫,那么暴虐,那么残忍。就因为上次我打了于静一巴掌。’她不置可否地说,‘或许是吧!’我突然间觉得心里面像洪水绝堤般地委屈。一把把她给揪上了楼顶。她吓坏了,神情惶恐而无助,我猜她八成以为我要干什么坏事呢。
楼顶上就我们两个人,我对她说,‘让我给你讲个故事吧!’其实呢!正如我所说的,她是一个极聪明的女孩,一下子就明白了我是在讲自己的亲身经历。本来这是我压在心底的秘密,像一块大石头使我流血,让我喘不过气来,我从未向别人讲。可那天不知为什么,当着她的面,我一股脑把自己内心的迷惑和伤疤全倒了出来。但刚讲完就后悔了。孙华始终静静地听着我的故事,偶尔用手把滑到额前的一缕头发拢到耳后。可能是因为故事本身的缘故吧,她的情绪有些异样,脸色泛着红潮。
临下楼时,她低着头,声音微哑地跟我说,‘过去我误解你了,希望你不要介意。’说完对我报以莞尔一笑。我连忙说,‘别这么说,那只是我朋友身上发生的事情。跟我没什么关系。’‘放心吧,我不会对别人讲的。’我见她这么说,也顾不得去伪装了,便说,‘你是不是觉得我这人有些虚伪。’她却寓意很深地来了一句,‘我不希望你因为一些来自家庭的伤害,就纵容自己的情绪,成为希思可利夫那样的人。我相信你已经是个大人了,会把握好自己的。’我深深地点了点头,发现孙华是一个并不简单的女孩,在我的心中她像个谜,一个我一时间还难以解开的谜。

加载中,请稍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