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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面的客人刚好唱完了,不料妈却上去一把接过了话筒,让放音师给她先放一首《十八的姑娘》。一面拉拉长裙的下摆,对着已坐定的付总一帮人致词:‘付总经理今晚大驾光临梦美丽歌舞厅,我实在是不胜荣幸,在此祝您生意更兴隆,财源达四海。一曲《十八的姑娘》献给您,及在座的大富豪装饰公司的每一位来宾,也希望你们今后能常常光临梦美丽歌舞厅。’下面一片掌声,大厅里前奏的音乐已经响了起来。
妈忙扭了几下略略发福的腰肢,嗲声嗲气地唱到,‘十八的姑娘一朵花,一朵花……。’
当时我就觉得脸上发烧,喉咙里干巴巴的,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夏立海走过来问我,‘刘金,那人是谁呀?’我没好气地回答道,‘是我表姨,来给我们家帮忙的。’说完拉着夏立海逃也似地回了法式包房。
我见表哥他们这一会儿把会唱的歌,已经唱得差不离了,便把夏立海要演出的事说了。表哥那帮朋友特爽快道,‘嗨!早说呀,我们几个这那叫唱歌呀,整个一窝狼嚎。’然后表哥问夏立海道,‘哥们儿,你唱什么?我们帮你找碟。’我看夏立海已经跟着伴奏音乐练了起来,便放了心。转身一看包房门没关紧,外面的声音太大传了进来,便返身去关门。
只见大厅那边,姓付的已经跑上舞台和妈搂在一起,一人一大捧绢花,抱都抱不过来。正情意绵绵地对唱《路边的野花不要采》呢,姓付的小子见缝插针还补上一句,‘不采白不采。’把下面一起来的人乐得巴掌都拍翻了天。那一整晚,我一肚子闷气没处发泄,恨不得立即离开这个乌烟瘴气的鸟地方。
那次以后,我埋怨起妈来。她反倒怪我不懂事,怪爸翻脸无情。说她这么大岁数了,有分寸。自己抛头露面还不是为了多赚点钱,好供我吃,好供我穿,供我上学。又说我一点良心也没有,不懂她做妈的苦处。经她这么一哭诉,无疑全是我的过错了。从此我也懒得再管她的事了。但我也有自己的原则,就是再也不去妈的梦美丽歌舞厅了,眼不见心不烦,省得惹气。
同学中谁提起这件事,我就一口咬定,那晚跟我说话的人是我表姨,给我们家帮忙的。所幸的是,孙华那天晚上没去。否则的话,那里能躲过她的眼睛。她的家庭背景那么好,也许会瞧不起我的。我长这么大,第一次突然感到有点自卑。
别看我在众人面前好像挺坚强的,挺有威信的。其实呢!我只有对自己承认,我很容易受伤,也很敏感。不过没有人知道这些,我也不希望任何人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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