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事情,在它们分明还萦绕于我思绪之上时,索性那时的我若是没有提笔逐个写下它们来.我已经不能确定,我会用几光年的距离来忘记它们.情感的淡然冲淡着时间留下的伤,没了皱纹没了疤痕.于是时时刻刻都在忘记不同繁琐的事,又时时刻刻都在艰难呼吸.
克说,你很特别,应该保持自己的风格.就一句话我便感到安慰了,我开始记住的事,变得越来越微小.但是,这样很好.它们很真实.
我能记得当两个电梯同时停在第九楼的那一刻,你从我的右边走出来,我从你的左边走出来.那时的你,一样很特别.
我现在住的地方,它们习惯了昏暗的光线,习惯了夜的黑.
这种黑驱使我在两个星期前主动去认识克,见面的理由很简单,仅仅是彼此需要.但除此之外,我还怀有莫名期待.我知道自己更需要什么.只是第一步,我们都得这么走.你不会相信,在这里,性一直走得比爱要快.你也不知道,尝试把陌生人拥入怀抱,会是什么感觉.
闭眼之前我不知道克有没有感觉到,两个人若即若离的感觉,会很美好.好象多年前认识的那个人,在距离久远之后重现一般,单纯地再次被牵动.睡在彼此身边,醒来以后,结束一夜思念.
好象每一个路过的人都是在找极简主义,涂抹一切麻烦之事.
在阳光普照两天时间里,我看见了他的纯真笑脸.我对克说,希望自己在成熟之中还能带着一点稚气.然而克从小在农村长大,在武汉上完大学,直至澳洲留学归来.见证着他蜕变的过程,在他身上,我找到的正是那种成熟稚气.我无法拥有,只能欣赏.再怎么发光,就象断线的风筝,总有自己的路.
我不会追.即便追到了也不会满足.因为我知道人的欲望就象病菌的细胞一样,一个一个在疯狂滋长.在它们之中,清晰可见我们第一次见面的寡言少语和最后一次离开的相互亲吻.
这样的两天,是不是一天用来出生,一天用来死亡.
呼吸道堵塞是鼻炎患者较为明显的症状.似乎快要到了发作期,我越来越感觉到呼吸的困难.偶尔我甚至张开嘴辅助呼吸.不知道你还会不会清楚记得,睡在你身边的那个夜晚,我是用左边鼻孔还是右边鼻孔呼气.
克每个晚上都会和他的情人语音视频.听着里面传来的低沉沙哑的对话声,我回避地坐在客厅里,跟新疆的道尔吉通话.克知道,道尔吉喜欢我.但我不知道,是不是有些东西,只能向陌生人索取.我自觉似乎会在某一天忘记你的样子,所以才会想保存一些你的照片.在下一次见到你之前,用以温习你的熟悉却又陌生的脸.
我们都很聪明,懂得隐藏敏感隐私.只是太过敏感的我们,什么也藏不住.只要在彼此身边,就能够相互把对方看得一清二楚. 当我看见克去澳洲的移民申请,我知道你走了以后你还是你,我还是我.
我们没有,也无能为力去改变什么,似乎剩下的,只是流星划落时的飘渺轮廓以及你呼出我吸入的空气,伴随着彼此的味道,消散在深邃黑夜.
路过一间药店时因为想到你,于是在里面买下一支鼻用吸入剂.试用的时候效果并不明显.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少了你.
我开始明了,我们是在为彼此,辅助呼吸.
......
我还记得.
那夜,
我睡在你背后,用右边鼻孔呼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