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每次到春夏时节,我就特别焦灼。马上就要开始下个学期,我总是为自己的将来担心。我想做我自己想做的事,而不是在这个岗位上面对繁琐的规矩。我忽然想起两个实验:
“一个是法国科学家法伯的“毛毛虫试验”。他把若干毛毛虫放在一个花盆的边缘上,首尾相连,围成一圈,并在花盆周围不到6英寸的地方撒了一些毛毛虫最爱吃的松针。毛毛虫开始一个跟着一个,绕着花盆一圈又一圈地走,一小时过去了,一天过去了,又一天过去了,毛毛虫们还是不停地围绕花盆在转圈,一连走了七天七夜,它们终于因为饥饿和精疲力竭而死去。
毛毛虫的悲剧在于思维的惯性,在于不假思索的盲从。其实,只要有一只毛毛虫能越雷池一步,打破固有的习惯及跟随的习性,就会逃脱死亡的陷阱。事实上,很多时候,我们人,何尝不是如此。
让我们再来看看关于思维惯性的另一个实验。美国一位科学家在海洋馆里做了一个实验。他用玻璃板把一条具有攻击性的大鲨鱼和一条小鱼隔开。刚开始,这条大鲨鱼不断撞击玻璃,企图捕食隔壁的小鱼。无奈,玻璃隔板太坚硬,无论怎么发威,玻璃隔板丝毫未损。攻击了一段时间之后,它便放弃了。于是,科学家便把隔板悄悄地移开。意想不到的是,大鲨鱼再也没有攻击过小鱼。它们都温和地在各自的领域活动,互不侵犯。
毛毛虫故事告诉我们“盲从害死人”,不逃离思维惯性而进行创新就死亡。鲨鱼的故事则告诉我们,固化了的“经验”也很可怕。
两个实验故事很好地说明了思维惯性的可怕之处。思维惯性实际上就是我们常说的思维定势,人一旦形成思维定势,就会习惯地顺着定势的思维思考问题,不愿也不会转个方向、换个角度想问题,这是人类的一种愚顽的“难治之症”。从两个实验我们可以知道,真理,或者说是解决问题的办法有时只是一层窗户纸,有时很简单,只要换个思维方式就可以捅破,但由于人们的习惯性思维使自己作茧自缚了。当然,对于平凡人而言,要摆脱思维惯性,易说难做,但至少应该成为努力的方向。”
我正在变成毛毛虫,或者是鱼缸里的鱼——其中的悲哀自然不言而喻,而更让人绝望的是,我明明知道自己生活在一种“惯性”之中,却毫无改变的办法。我不甘愿做一只不太可爱的小白鼠,但是却不能不成为一只小白鼠,去证明一个已经没有价值了的实验结果。
悲哀。
不知道悲哀。
不知道悲哀的悲哀。
非常悲哀。
在我看来,生活在一种没有进步的生活之中是令人恐惧的,我需要变化。我无法在生活里发现进步的美好。可是,我是多么向往自己活在进步之中,十年如一日,几十年如一日……在崇尚规范和牺牲自我的高尚面前,我自己的生活理解,是那么苍白。
我说我的生活在我看来是毫无价值的生活。
总是有人告诉我,你在这个岗位上是为全校老师做贡献。这是你的价值。
我相信,如果我把这个当作我的价值,我保证是一种自欺欺人。在几十年前,我们中国人都有一种美好的“救世情结”,就是要“解救全世界的劳苦大众”。可关键在于,我们认为那些需要被拯救的全世界劳苦大众,他们是否自身是真的需要人去拯救?
助人为乐,是高尚的美德。我也一直努力让自己拥有这样的品质。但是,我无法为了证明自己是个好人去做好事。以前我班上的老师“推广美德”,一时之间,做好事的层出不穷。一位同学看到一个买菜的老太太站在红绿灯前面,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把她送到了对面。结果那个老太太跺着脚骂,她只是路过,站在红绿灯前算自己买菜的账。如果我是这个老太太,一定以为自己碰到了打劫的。任何帮助都应该出于别人的需要,如果不是出于需要,给予的到底是帮助还是阻碍,还有待于甄别。推广美德的结果是,还有许多同学不约而同捡到钱。后来,还有家长找到班主任,说自己的孩子偷家里钱来做好事。这样的事情好不好,大家都知道。
生活里也有一种惯性,让我们活在身不由己的状态之中,不能自救。我为此整整痛苦了三年,却不知道该怎么样继续下去。僵死的是我的创造能力,死掉的是我原来蓬勃的创作欲望。
我最后一篇文章写在2008年的清明。到现在已经1年多了,再也没有新的文章出炉。从我现在写文章时对别人的文章大段的引用,我看到了自己的死。
(2)
开始不知道如何向别人倾诉。
去年的现在,有一个人总是听我抱怨生活的不如意,还有“怀才不遇”的无奈——请允许我的自大。可是,毕竟也于事无补。我在日复一日,毫无新意的陈述中,也失去了倾诉的勇气——我就是新时代的祥林嫂,对着别人诉说阿毛的死——大概,别人也不会太关注我的阿毛怎么死。被狼叼走,或者是由水而溺,甚至死于车祸等等,都没有任何区别——反正都是死掉而已。
不断向别人倾诉自己的痛苦,是一种罪过。出于自知之明,我便觉得羞于启齿。然而,但倾诉的惯性戛然而止,我变患上了失语症,对许多人都无话可说。
沉默不知道是一种妥协,还是一种抗拒。不管怎么样,我的失败似乎是意料中的事。
关于前途和未来,像是一条濒死的蛇。
我该怎么样告诉你我的生活?你又该怎么去想象我生活得样子?也许,你以为,我还有许多时间在工作之外,那么我该如何面对这样的溃败?也许,不敢倾诉正是从你说“我觉得”开始吧?
每个人都是这么孤独,孤独到让人发狂。
身边的朋友来来去去。总有些人你不会忘记,也总有些人在你不想忘记的时候已经忘记了。这些都是再自然不过了。一想到未来的“大地一片白茫茫真干净”,我就抑制不住悲凉。
爱和死。
人生不过就是爱和死。
五一和几个朋友去烧烤。结果因为一些事情,让我觉得,跟一些人注定了不能成为朋友。他们以为自己世界很简单,我也以为自己的世界很简单。
不过,简单和简单也不会是一个模样的。我需要简单的友情,慰藉我漫长的人生,这就是为什么在我眼里朋友那么重要。但是,总是有人一次一次地违背朋友的游戏规则。
在共同设定计划之时,已经说好了游玩的内容——烧烤,然后玩水。但是,有人取消了玩水的环节,却没有事先告知。他们很轻松,带着吃烧烤的嘴,但是,我的包里塞满了玩水用的衣服、浴巾……等等。
我不知道这对他们而言,是不是只是很正常的行为。或许是吧?但是,这样对于我来说,是一种愚弄。当然,身体不适是值得同情的,甚至改变计划也合理。可是,怎么可以改变计划了却让“朋友”蒙在鼓里呢?或者,他们只是想利用我们陪他们一起去烧烤。
每个人评判事情的尺度都不太一样。只是,我拒绝这样的愚弄吧。
或许,是在这之前我的某些言行举止得罪了他们。但是,他们从来不说。我反复回想自己做的事,想不出个所以然。因为,在4月30日晚上买烧烤料的时候,我已经感觉到了某人的不快。也许,我“好吃懒做”的生活方式,让她觉得不满。但是,我讨厌心中有不满却不说出来。从那天晚上开始,直到烧烤结束,到不欢而散。我有意无意找某人说话,都一副爱理不理的鸟样子。我却小心翼翼陪她脸色。我想起来觉得真是不值得。
如果真的要这样一起去玩,还不如各玩各的,省得他妈的生鸟气。当然,我也是个贱种,从来都不长记性。这样的事情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清明节一起去唱歌,也是一样,开始兴高采烈的,某人忽然就不高兴了。而且,很明显就是针对我——我想也是因为我点的歌太多,引起某人的不快——一个人不高兴似乎不需要太大的理由。
大家经常低头不见抬头见,本身许多事情可以做得很宽容。只是,我本身没有义务也没有责任伺候某人开心。我只是觉得,经常在一起生活,甚至一辈子都可能经常打交道,不管是出于什么样的感情,小心一点维护都是应该的。可是,并不意味着我可以这样被愚弄,也不意味着我要委屈自己去讨别人开心。
我想,这是我最后一次跟某人出去玩。我身边不需要这样不坦诚的朋友。
其实,我向来对烧烤不是很感兴趣,玩水也不是我感兴趣的事。我在意的是,出门散心,能不能让自己开心。如果,不能开心,玩就失去了意义。
那天我很想玩水,只是想让自己沉入水中,体验那种冷彻心扉的悸动。身处麻木之中太久了,这样的刺激会让我知道自己还有很强烈的存在感。
其实,我对水本身有一种畏惧感。只是我,需要提醒自己对爱和死的畏惧。
幸好,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并且,我会做自己,一直做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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