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感觉自己在失去什么,也一直知道自己试图留住什么,甚至自己的目标也是了然于胸的,我甚至不惜一切为它坚持过,包括离开自己心爱的人。只是,放弃的念头已经是河里的水葫芦,一点一点占据了光荣的梦想。现在看来,我的梦想不过是荒诞剧里等不来的戈多,早已经失去了存在的意义。所有为了梦想的努力付出,都变得毫无意义,那么,我失去的又该如何计较呢?
他们说,梦想有多大,舞台就有多大。可是,我的舞台呢?白天对着一堆他人的简历、或者帮别人找对我来说无关紧要的材料、校对没有生意的文件中没有情感色彩的文字、和别人说一些毫无意义的废话……
这就是我的舞台。我戴着镣铐在上面舞蹈,期待着飞翔的自由。或许,我不过是一个庸碌的男子,做着光怪陆离的梦。我说,不会平庸的,我不会平凡的。你信吗?你是否还像当年一样相信我?
她曾经说,她很想知道我和南的恋爱故事。她说,她不会因为她吃醋。她经常想象或者说希望你一辈子就是喜欢她,这样想也不难过,觉得这样很美好,像一个美丽的童话。可是,她有了新的对象,她结婚了。人真的能靠着童话过一辈子吗?
她不知道,我是多么畏惧童话,就好像我畏惧梦想。它们让我看到了美好到极致的生活,然后让我在生活里面把美好摧毁。正如你无心的对比,当年“雄心壮志谈天论地的人已经消失不见了”。对着电脑屏幕大哭一场,却不知道自己为谁。
我想起你的时候总是觉得悲伤难以抑制。它让我觉得春天从来就不是一个美好的季节。我的梦想就像孩子,它悄无声息地死了,我甚至还不知道它的样子,我不知道它会玉树临风,还是变得美丽动人。悲伤无济于事,痛哭无济于事,自我折磨也无济于事。只是,开始习惯了这样阴翳的折磨,彷佛是一种精神的自虐。只有这样,才可以看到自己过去的年华。
现在很少看书了,只是,偶尔翻书的时候总会看见让我难忘的情节。比如我现在,忽然想起一个情节:
一个男子大腿上有一块长方形的痂,像是身体的一个盖子。
他常常在阳光下面晒太阳,没事就揭开方形的痂看看。
揭开痂的时候,如果看到里面是血肉模糊便十分高兴;反之则会悲伤不已。
他似乎很爱自己的伤口。
他相信痊愈只是一种病态。
我想象他看着伤口的目光里有一种致命的温柔。
温柔过后,他会用那块方形的痂把伤口盖起来,彷佛从来没有揭开过。
他蜷缩在墙角里晒太阳。旁边是诗人描绘的和煦明媚的春天的风。
他宁静祥和。
他坚强如铁。
不要问这是哪个故事的情节。它的出处不可考。我不知道这是故事,还是我的想象、或者一场梦境。纠缠往复,不过是一个人的戏台,看不到别人的悲伤。
写作更是一件奢侈的事。常常对着洁白的word文档,打上几个貌似在自己心头暗涌的文字,然后轻轻地把它删去。又或者看着手边的手机,希望它响起来。有时候只是想知道她的消息,哪怕是她一直怀恨在心。对一个人最大的惩罚不是爱,也不是恨,而是持之以恒的不闻不问。
一直很安静。一些人正在一如既往地老去。一些过去正在被定义,被定义成天荒地老。
只是很害怕听见人哭。只要有人哭泣,我总会陷入疯狂的恐惧之中,一个歇斯底里的哭声总是像闹钟一样,在我将要睡熟的时候响起。她似乎已经离开了,真好。好到不用怀念过去,好到不用去思考自己的得失。只是,这不属于我。曾经的幸福变得越来越遥远,而失语像是咒语,分离却是宿命。
我想,所有人都已经把我忘记了,只剩下我一个人记着。荒凉、焦灼、等待、压抑、难受,它们都归我一个人所有。梦想是她们的,我没有,我能拥有的是让人癫狂的夜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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