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走“798”

周日的时候，去” 798”厂看了看。

“798”厂名气很大，所处的地方要在过去说，是偏了点。酒仙桥，大山子，从东直门走，咣当咣当的公交车要坐四十分钟、个把小时的。那时要说酒仙桥，都知道是四机部的一个地盘，周围都是电子管厂，地方挺偏的。但是，现在，还有什么老旧的、叫得出名的地方算偏呢？北京周边过去说偏的地方，现在都已经圈在城区了。北京的“煎饼”是越摊越大，石景山现在都被称之为城核心区了，“798”就不偏了。现在从东直门，绕上三环，走机场高速，大山子出口下来，也就二十分钟。

改革开放之后，酒仙桥就没有了声响，四机部的厂子一个个的都消停了。现在说起的“798”，还真是让一帮子租房的北漂们给炒起来的。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当这个地方租房子搞创作的人多了，就有了名气了，也就成了气候了，就像当年的圆明园的画家村，通县的宋庄画家村一样。

“798”的名气现在已经足够大了，听说奥运会的时候，会有一些的外国元首要来参观。也有一些国外有眼光的商家在此开画廊，尤仑斯当代艺术中心据说投资上亿，他们占得厂房也是比较高大的。不过，对于艺术家来讲，多大的名气也永远满足不了他们的心理。谁让他们是艺术家呢？没有足够的傲气，也不可能创作出称之为艺术的东西。

进了“798”的厂区发现，虽然艺术家们把这个地方给开发了，但是，几万平米的厂区还没有被完全占领，艺术家们的画廊，工作室，还是零星在分布在各个地方。有些车间，还在生产。所以，慕名到这个地方参观的人，在这个大厂区里，还要转一转，找一找，东一个西一个的去发现那些画廊。不小心就进了正在生产的车间。当然，有些车间，外边还是留人在看守，看着来人，或者对问话不理不睬，或者给你指一指某个开放的画廊大门。

周日，我们到得算早一些，有一些画廊还没有开门，还有一些个人展厅兼工作室的，根本就不开门，外边一个招牌，让你知道这一家的名号，大锁一落，无人支应。说是有二百多家画廊，但是实际能够看的，能有一半就不错了。大名鼎鼎的尤仑斯就没有开门，没有机会进去欣赏。

走到一座厂房的门前，看到招牌，知道三层有一个画廊。说实话是赌了一把，谁知道上面开不开门呢？走到二楼（楼梯够陡）。看到有下来的人，问了一句才知道上面开门，有展出。登上三楼，进了展室，感觉展室到是很开阔，基本上是一个人的作品。

应该说在厂区里转了也有十几个画廊，如果说艺术，那么从各个画廊的风格来讲，是有一些差异。艺术家嘛，怎么能靠模仿别人活着。但说到个人，感觉每一个人的风格，或者说展出的作品，则太相近了。在一位北京画家的画廊里看到同样风格，同一个模特，同一个视角，同一个色调的十来幅作品，不仔细都看不出每一幅的差别。单看一幅，还有一种冲动试图去理解，看多了，就有些视觉疲劳了，当然同，也许人家就是追求这种连幅的效果。总感觉艺术家或者自己对某种感觉太熟悉太欣赏了，或者是超越不了自己的固有模式了。

另外说到突破，因为对艺术，特别是当代的绘画艺术理解力太差，所以很多画儿是看不懂的，但就某位画家的作品看，这种艺术所表现的东西，似乎仅在追求一种单纯的突破。在一个画廊里看到几幅画，模特头戴着京剧旦角，像是贵妃凤冠式的那种头饰，脸上着了戏妆，也就是说勾了脸儿，而上身则全裸，袒露着双乳。画家到底想说什么哪？理解不了。

在一座大库房式的画廊里，看到几幅留下较深印象的画和一个似乎以前有些印象的雕塑。从技法上看，是油画，透视也没有什么特别。一幅画的画面是一个驼鸟的头，瞪着大大的眼睛，伸着脖子，盯着你。背景较乱，但一个公式很醒目，E=M.C²，谁都知道是爱因斯坦的质能转换公式。另外还有几幅类似，模特或成了大猩猩，或者类人猿。几幅画的幅面都较大，感觉也有些冲击力，想表现的东西，一时说不出来，够想一阵的，能够感觉画家是想让人类反思，是一种批判。展室中央摆着一个黑色的雕塑，高、宽都有一米五六的样子，材质看上去是塑料类的有机物。黑黑的，表面很光滑。塑的是一尊头像，从一面看上去，是一张极度变形扭曲的脸，右眼下部像是被一拳打塌下去一样，深深地凹陷入进去。但从侧面看又像一只握紧的拳头。

走了几个画廊后，也问到展厅工作人员，几位名家的作品在哪展？回答说，有一个叫圣之的画廊。按照她的指引，到了圣之展厅。看了展厅的格局，是有一些现代派的味道，入口之处迎面的楼梯和高挑的空间，不由得感觉到一种高傲和大气。里面看到了一幅似乎是方力钧的画。一个侧卧的婴儿，色调偏粉，大尺幅，要说得有六七平方米。在画前立足有几分钟，看着半睡的婴儿，想不出画家要表达的是什么。方力钧可是大家，他的画都拍到了几百万，上千万。画没有看懂，而即刻出现在身边的工作人员，到是理解了。第一看着你，你不能拍照，第二，别太靠近画，不能动。第三不就说了，画太值钱了，不能丢了。

在看完圣之后，又走了几家小的画廊，让人太眼跳的东西就不太多了。总的感觉，现代或当代艺术家和过去的画家的一个区别，他们不是在技法上展示自我表现的能力。以前看一些画家，或者用色很特别，或者技法很娴熟，或者构图很完美，或者寓意很清晰，总之，距离现实还不太远，对于老百姓的理解力来讲，要求也不太高。而现在的艺术家则似乎不是对着老百姓说话的。他们或者是对你进行视觉考问，或者对你进行想象力考问，要想跟上他们，似乎只有专业人士才有机会。

虽然说很多东西看不懂，还是硬着头皮看，应了一句北京话，瞎看呗！为的是不失去机会。说句笑话，假如刘小东，方力钧，岳敏君，张晓刚等日后真成了梵高，高更，莫奈呢？自己不是失去了与画家亲密接触的机会嘛。不过，细想起来，这些人可能成不了后者，梵高等人都是在身后成名，而前者都是在当下就发了大财，成了著名的当代艺术家。他们没有超越时代，起码没有超越追捧他们的鉴赏家。只是他们赶上了一个好的时候，当下的社会风情让这些艺术们有了一个发大财的机会。

“798”厂区除了画廊之外，还有不少的咖啡厅，装饰得很有品味的小餐厅，以及销售艺术装饰品的小店，买了两个印有现代派绘画截图的徽章。

在几万平米的厂区，转一圈也挺累的，往外走的时候，碰上一个很像是农民的商人。一问知道是宋庄的。不是画家，而是卖画的，在这里也有展室。顺手给了一张宋庄艺术品拍卖会的广告。每周日宋庄有艺术品拍卖，起价都低。看着广告上的样照和起价，是很诱人，但是起价低不一定成交价低，哪幅像点样的油画，几千块钱能卖给你呀？！

不知是自己太落伍，还是画家们太超前。从”798”出来感觉到，很多有名的，被热炒的东西其实和我们小老百姓真是没有多大的关系。就如同我们不会理解高层的政治，不会理解高深的金融经济一样，对于高深的当代艺术，我们也不会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