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理解的白雪林
白雪林,男,蒙古族,生于上世纪五十年代,内蒙古通辽人。
作品散见于《草原》《人民文学》《小说选刊》等,著有文集十余部。
内蒙古作家协会副主席,内蒙古文联理论研究室主任。
曾获全国优秀短篇小说奖等。
文/广子
最初见到白雪林,是1994年秋天在内蒙古文联,我们去参加《草原》编辑部的一个自治区重点作者学习班。他穿着一件看上去已经很旧的军棉大衣频繁出入杂志社,显得有些不合时宜。那样子也使他更像某个工地的包工头或者保管什么的。
这是我第一次见到作家白雪林,在我的印象里,那时候他似乎还没有开始写诗,我对他的了解也仅仅限于小说。
1995年对于沉寂的内蒙古文坛来说,是一个重要的年份。这一年10月面世的诗人白雪林的巨制五卷本诗集无疑已成为一个令人瞩目的事件。而作为这个事件的直接肇始者,白雪林也因此具备了诗人和小说家的双重身份。
抛开这个事件的具体背景,我只想谈论一个人和他的诗歌。至少,作为一个“目击者”,我有理由把自己目睹到的“真相”告诉读者。
这年秋天,当人们大都在为一个盛大的节日而操劳而煞费精神时,诗人白雪林却突然在人群中消失不分昼夜地躲在办公室和他位于乌兰察布路那近似古朴的住宅里,开始实施他宏大的写作计划。那段日子,他已平均每天一千多行的速度写作,在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里完成了《寻找故园的飞鸟》《秋天,大脑到处发芽》《月光诱惑下的湖水》《楼房里的狐狸》《摇摇摆摆的歌者和他心中的一棵树》五卷集长达三万余行,相当于二百多万字的诗歌巨制。在这期间,他还要完成在自治区文联机关刊物《草原》的本职工作,并在剩下的时间里骑车往返于单位和他的家。
作为一个年轻的写作者,我有幸目睹了这一切,目睹了他坐在电脑旁一天打出97首诗的真实情景。知道今天,我都无法从他那种巨大的状态种脱离出来。我不能不说,我被自己所目睹到的场景“震惊”。那段时间,我始终处在这位曾以《蓝幽幽的峡谷》等小说闻名文坛的作家身边,被他的激情和情绪笼罩。
白雪林属于那种纯粹意义上诗人,他的写作几乎完全是个人化的。仅从风格上看,无法确定他是传统的或是现代的,而其中一些作品的试验色彩绝不亚于当下那些最先锋的诗人。实际上,这五卷诗集囊括了他对祖国、故乡、母语、民族和情感的全部思考及心灵观照。
这个秋天,在他的书写过程中,显得格外宁静,几乎不发出声音。但我能够感觉到,诗人白雪林正沉入一种诗意的光辉之中,他内心的激情是如此热烈而又冷峻。
在这段时日,面对他我多少有些不知所措。一些时候,我甚至无法判断他和诗歌哪个更真实,更让我困惑。需要指出的是,他比我整整打17岁,这种生理年龄上的差异曾一度使我感到不适。如果没有诗歌,没有这次遭遇,我想,我也许永远也不可能了解他。
现在,当我在这篇文字里力图想说出点什么,才感到是那样困难。事实上除了诗人自己,没有人能够准确的表达他。在帮助他校对诗稿的几天里,我们频繁出入酒馆,以每人一瓶半的量痛饮一种叫“精呼白”的本地产高度白酒,然后目送他骑着自行车摇晃着回家,俨然不像一个刚刚写作到凌晨5点的人。
直到今天,我仍然不愿意和别人去谈论他的诗歌,我发现我所掌握的那些关于诗歌的各种理论,根本无法适用于他。对于这部近似自传的巨制,如果你不能真正洞悉诗人的心灵和成长背景,最好别去碰它。因为,我们无法想象一个少年在科尔沁草原流浪的背影,一个都市蒙古人面对失去母语的精神困苦……
由于文字的关系,我和他的接触与日增多。在我年轻的朋友圈中,有太多关于他的话题。即使一些不易张扬的场合,仍在肆无忌惮的谈论他,像谈论兄长或一位亲密的朋友。大家都很清楚,作为时任《草原》的编辑,他为文学和我们这些写作者所付出的真诚与努力。
白雪林是一位小说家,但在本质上,他更是一位时诗人。无论是他的激情、敏感、坚忍,还是他忧郁而热烈的气质。正如他在《楼房里的狐狸》序言中写到的那样:“即使我去写小说、写理论,但我首先是个诗人,我的生理和心理都是属于诗的……”由此,我们也就理解了诗人为什么最初选择了诗歌而在中途放弃12年之后,最终重又选择了诗歌。
我不知道,这部消耗了诗人巨大能量的五卷本诗集能给他带来什么,将要产生什么样的文学意义和影响?但有一点是确切的,这五卷诗集的出版,无疑已使使白雪林成为本世纪末内蒙古诗坛一位重要的抒情诗人。
约作于1996年
(原载《内蒙古文艺界》1996.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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