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跑了一冬,不理会潮水汹涌,
比玩的入迷的小孩还要耳聋。
只见半岛们纷纷挣脱了缆绳,
好象得意洋洋的一窝蜂。
风暴祝福我在大海上苏醒,
我舞蹈着,比瓶塞子还轻,
在海浪--死者永恒的摇床上
一连十夜,不留恋信号灯的傻眼睛。
-------阿尔蒂尔·兰波《醉舟》
第一章 乔乔从天而降
乔乔,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那是高中的时候,期末开始英语考得很失败,被老师拎到办公室训话。一屋子的老师,嗑瓜子喝茶,观赏我畏畏缩缩的可怜相来打发准备放假的无聊时光,我的自尊心完全跌到了胃袋里。灰头土脸的从办公室出来,心情low到了极点,完全是一副没浇到水的蔫儿样。
乔乔,就是在这个时候,“嘭”的一声,落到了我身边。
我第一眼看到的,是一个绿色的柔软物体,扭成一团。然后是一头仿佛刚从被窝里钻出来的乱发,短短翘翘的。再然后是一双爬满雾气的大眼睛和咧到耳朵发出“嘶嘶”声的嘴巴。她的鼻子多少有点塌,导致整张脸看起来很像委屈的京叭。
我先是吓到跳起来,然后就被她的状况逗到失笑。
她有些恼羞成怒,想跳起来给我一拳的样子,却因为受了伤又跌了回去。
意识到自己的笑太没礼貌,我马上换了一张充满慰问感的面孔,拉着她胳膊扶她起来,完全按照道德手册教导的那样关心道:“同学,你没事吧?”
她抓紧我的手,反应却完全出乎意外:“干嘛突然这样,真难看。明明刚才一脸忍不住的意外和嘲笑还有满脑袋盘旋的问号更可爱嘛。”
我的大脑一瞬间短路,明明她说的都是中国话,为什么我完全不能理解。
她拉了拉我的袖子,对我迟钝的反应有点不耐烦:“快扶我去保健室,我的脚肯定骨折啦!”
我小心翼翼的搀扶着她下了楼梯,二人三足,蹦向校门旁边的校医院。
离校医院还有不到十米远,她突然停住,嘟着嘴,好像我欠她一根棒棒糖。
“我不去保健室了。”
“啊?”我完全搞不懂她怎么突然改变主意:“你不是说骨折了吗?”
她翻了个白眼,没说话。
我突然想到,我们学校的保健老师,江湖人称“小李飞针”。为什么叫小李飞针?因为她姓李,并且被她注射过的人,往往需要卧床三日来养针伤。作为唯一的校医和副校长的老婆,她那种经常跩出太阳系的状况,还真不好让她看骨折。
想到这里,我又忍不住笑了。而那位伤残人士似乎也想到了这一层,笑的腰都直不起来。
我从来没见过有女孩可以笑到这个样子,好像是十八级台风登陆,小树苗被吹的东倒西歪,马上就要飞回天上。
我承认我的大脑具有天马行空的想象力,感性大于理性。可外表上,总是一副理智温和的乖宝宝形象。这种比喻,也只敢心里偷偷的想,一定不会外露。
但那天我一定是被她的狂笑震到内伤,自言自语了起来。反正我刚刚想到台风,她就直起了腰,一脸严肃说:“被台风刮倒的树苗?从来没有人这么形容过我。不过台风只有十二级的。”
我尴尬的笑笑,不知该说什么好。
她却是完全不在意。反而晃着我的胳膊,笑容灿烂到晃眼:“交朋友吧,交朋友吧。我叫乔乔,17岁,双子座哦。你呢?”
这么自来熟的人,真是罕见。我一脸客气的回答:“我叫张凡燕,87班的,你哪个班,我以前没见过你。”
她撇了撇嘴角,一定是不满意我这么老套的答复,不过也还是顺着我回答:“我是下学期才要转来的,还没定哪个班。今天来侦查侦查,我……”
她话还没说完,就听到校门口传来一长两短的汽车喇叭声。她马上甩开我的手,朝门口跑去,边跑边说:“我爸来接我了,拜拜~~~~~”
我一肚子郁闷,依照刚才她亲热的样子,不是一般都会很深情的说——今天认识你好开心,希望明天还能见到你balabala的么……怎么会跑的这么快,倒像是天天一起放学回家的朋友了。
我还在愣神的时候,她已经站在一辆奥迪旁边朝我挥手:“喂,我家在海马小区,你有空来玩啊——说我的名字他们都知道!”
我只是条件反射般的朝那边点了点头,车开走的时候,我还在纠结为什么她没说认识我很开心,完全没意识到为什么她号称骨折了还跑的哪么快。
之后很久,我们完全熟悉了以后,有次我问起她怎么会从上边掉下来,她沉默了一下,用很没正经的语气回答——我看你一脸落寞的样子,很不忍心,就跳下来安慰你喽。
既然她不愿意说真话,我也不好逼问。
所以,为什么乔乔会从天而降,到现在还是个谜。
而我,有种莫名其妙的直觉——乔乔伴着谜而来,必将随着谜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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