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个阴谋论者。”Etsuko说。“阴谋理论认为,社会中发生的一切坏事,像战争、失业、贫困,都是某些有权势的集团直接设计的结果。这个观点广为传播,虽然我相信它是一种比较原始的迷信。”她摇晃着酒杯里的冰块,发出叮叮的声响。“当然...不仅仅是社会问题,很多时候,良好的愿望反而容易引来灾难。”
TERU立刻表示反对。
HISASHI只是不置可否地摇晃了一下脑袋。
Etsuko继续地给HISASHI灌输着阴谋理论,“阴谋理论可分为很多类型,政治阴谋、战争阴谋、权力阴谋、爱情阴谋、经济阴谋、家庭阴谋等等...但阴谋的元理论却是根置于人性的,有些人的血脉里就涌动着阴暗的智慧,虽然不一定是天生的阴谋家,但一定是阴谋理论的深信不疑的实践者。现实的际遇一旦为阴谋理论所囊括,就构成了一把顺手的利刃。 ”
她笑咪咪地望向HISASHI,面前的人茫然的抬起一对半睡的眼睛,“Etsuko想说的是...?我可以成为一个好的阴谋家?”
“那全世界的人就都是阴谋家啦!”TERU没轻没重地拍在了HISA的头上。
“有所隐瞒的人都可能成为一个阴谋家。”Etsuko没有就HISASHI的问话继续下去,她转而走向别的客人。
类似的话,Etsuko也对JIRO说过。
她说,“如果HISASHI是一个好的阴谋家,那么你则代表了‘阳谋’。”
“阳谋肯定不是阴谋的反词,因为阳谋是阴谋的公开暴力化。
阴谋总比阳谋更讲究策略,这往往是在他们缺乏力量来推行其倒行逆施的时候,阴谋华丽的表象可以遮蔽现实的追问,并达到明修栈道、暗渡陈仓的目的。而这个时候的阴谋家是弱势的。阳谋是阴谋的公开化,是光天化日下的“合法犯罪”,阳谋简直不屑于阴谋的曲折和手腕了,它直接问鼎人民的大脑,高喊:缴枪!然后照杀不误。阳谋具有骄狂的、不可一世的气度,以一种“不设防”的霸气,君临于正义与不义之上。”
Etsuko在函馆开酒吧的时候也只有20岁而已,她带着变卖家中的全部钱财从东京来到函馆,盘下了中心区的一间濒临倒闭的带酒牌的西餐馆。她在酒吧装修的空闲常常蹲在路边抽烟,一个半大的孩子指着在修建中的建筑问她,“要建酒吧?这里会不会要乐队演出呀?”
她笑着说,“好啊...那到时候你来吧!”继续吞云吐雾。
半大的孩子立刻瞪圆了眼睛说,不是吧?你是老板吗?
后来想想可笑,这就是她第一次见到TERU的场景,一个半大的孩子,还穿着运动裤,指着一个东西问你说,会不会要乐队演出呀?她没把这事情太放心上,然后酒吧快完工的时候就见到那个孩子在周边转悠着说,还没建好...要到什么时候才好啊?
她平生的第一间酒吧开放的那天,也是GLAY第一次正式公演。
他们在她的酒吧里排练,泡女孩,有时候也会为她唱歌。她第一个月付给TAKURO一小叠纸币的时候,对方瞪大了眼睛说,这是做什么~?Etsuko笑着说,“拿着吧,以后常来。”这样持续了一年,GLAY便离开了函馆。
Etsuko歪着脑袋吸了一口HISASHI递过来的KOOL,“GLAY现在这么红了...要是当年,随便你们怎么胡搞...”
“以后怎么办?”
“还能怎么样?”HISASHI耸耸肩膀,“如果录影带的事情能够就此告一段落,就这么跟TERU保持着私密的关系,也无妨。”
“还没有对TE说过A桑的事情吧?”
“自然没有。”他说,“无从开口,而且TE似乎也并不想知道。”
“JIRO还有TAKURO也不知道?”
“我想...应该不知道吧...如果,JIRO的那个朋友得到的资料就只有那么点儿的话...”
“我说...要不要主动和A桑联系一下?”
看到HISASHI拼命摇头,Etsuko没有继续往下说。
“那个时候,A桑帮我买下所有影片出版权的时候,我真的很感激他。虽然未成气候,嘴里也却一直吵着‘自己要成为大名星,GLAY要出名’之类的,A桑,那时候也给了我很多鼓励...因为我很寂寞...所以,那时候也多亏了A桑才能够坚持下来的。”
“GLAY签约的时候,我第一个想告诉的人就是A桑。因为我的梦想很少向别人提及,所以很想跟他分享,结果却没能联系上...”
“我想不会再联系上了。”
“我甚至不认为这次的事件跟A桑有关,在哪里一定有流传出去的录影带...所以,如果是有人恶意流传,我想被发现也是迟早的事。”HISASHI闭上了眼睛,流露出痛苦的表情。
“不认为跟A桑有关...”Etsuko笑了。“看来你是真的爱过A桑呢!不过这种感觉,多数不准。”
HISA和TERU再次回到东京的时候,HISASHI对自己那么信任的A桑的态度也有些动摇了。
即使当时拍的录影带有流失出去的可能,自己在A桑家拍的私影也是不可能流传出去的吧?
他有些僵硬的转头,看着TAKURO,然后他又低下头去...
他不愿意提及关于A桑的事情。
“TAKURO。”JIRO举着手里的另外一张微型光碟,“今天下午送过来的。”
他直接递给了HISASHI,然后转回沙发找个个舒适的角落坐下。
尴尬地安静。
HISASHI咬了咬嘴唇,他把光碟捏在手里,他觉得四肢僵硬,喉咙发干,水...他干咽了一下口水,发出了‘咕’的一声。回来就要面对这一切,所以,他想退出乐队,想到过自杀。只是他现在无法逃避,HISA想到了TERU,“爱”真伤人啊。
“扔了吧!不要管它。”
“TERU?”
HISASHI惊愕地被从手中抽出了光碟,然后看着TERU非常利落地掰成了两半,他又把剩下的碎片继续分尸,光碟锋利的断面毫不留情地反抗...
“TERU~!手!流血了!”他几乎是要跳起来地去夺TERU手上的碎片。
“哈哈`没关系没关系。我不像你们,还是要弹琴的,我的手完全没有问题的哦!”他把碎掉的光碟扔进垃圾桶里。
“别乱动了,我看看。”
“哎!真的没问题的,只是划破了一点。”
TAKURO默不做声的起身去拿药箱,JIRO还是窝在沙发的角落上没动。
他咬着手指看着眼前手忙脚乱的两人,若有所思。
等HISA帮TERU处理好伤口之后,JIRO站起身来无趣地嘟囔着,“TAKURO,我看,会议就到这里吧。”
他转向HISA说,“啊,HISA,我最近想养一只猫呢,有没有空陪我去挑一只?”
孩子一般纯真的笑脸。HISA想。
他没有抬起头,也没有看JIRO一眼,他有些无奈地点点头。
“啊!太好了,我还以为HISASHI一定会拒绝呢!LUCKY~LUCKY~!TERU要不要一起?”
“啊...我么?今天要去参加家长会...”TERU有些尴尬的说,到底也是身为人父的人了。
『没有单纯的人。
没有单纯的事情。
人是一种复杂的动物。一方面,在施舍方面表现很好,另一方面,却遭别人的背叛,我们每个人的愤怒是一场持久战,在我们本性好的一面,和我们内心深处的黑暗面。』
“你觉得超过十年的爱情,还会留下什么?”
“它早就变质了吧。”
“它早就变质成友情了。”
“它即不能升华为亲情,也不能再持续下去。”
“它们变成友情了。”
“于是可以背叛。”
“虽然爱情也可以背叛。”
绳结。
JIRO把HISA绑在椅子上叫他不要乱动。“我不想伤着你。”他呵斥他,他边注视着HISA忿然的眼睛边给他戴上眼罩。“你真美...”他喃喃地说。
他当然没有带HISA去宠物商店,去看那些“咪咪”叫着的可爱小东西,JIRO饲养的是一只叫“LAMP”的爱宝。那时一种可以删除其记忆的机器宠物。你觉得它厌烦的时候可以关掉,同样,只要按照指令,建立起信任也比其他生物容易的多。
他停下动作,看着眼前的HISASHI。
艺术品。
曾经有人对绑着绳结的HISA说过这样的评价。『艺术主要是诉诸情感的,一旦注意力被吸引,理智就会不知不觉退隐到背后。』
“这话当然不是我说的,是哥德哈伯对艺术品的理解。”JIRO对HISASHI说道。
HISA顺从的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他光洁的皮肤,瘦弱到没有任何多余脂肪的身体,他迷茫的张开的嘴...一件完美的艺术品,会发出声音,会感到害怕和痛苦,会让人久久玩味... 沉迷不已。JIRO并不觉得眼前的HISA有多么情色生香,他甚至觉得很平静,他跪坐在HISA的面前,仰望着端坐在椅子上的HISASHI。就像小时候仰望教堂圣母的画像,仰望碑文,仰望夜空上一闪而逝迷茫无助的光亮...
这天的月色真好,敞开的落地窗前端坐的两人映衬着月色,间或会有一丝风吹过,满墙的相片剪影便发出“哔啪”的清脆声响。“哔啪,哔啪,哔啪!”JIRO问HISASHI说,你冷吗?
他吻了吻那茫然微张的嘴唇,温柔的一点一点吮吸,他捧着HISA的脸说,你好冰。
“接下来,我想我们应该要谈正事了,HISASHI。”
他握住HISA纤细的脖颈,他先是一下一下的抚摩,忽然用力。
“呜...JIRO,不要...”
“不要什么?要像那些小猫一样哦~”
“...不要...不要...”
他的手臂被反剪在身后,被JIRO握住的脖子受力僵硬地用力回缩着,脚也被捆住在牵制的范围内正无用地乱蹬,他像一只被衔住喉管的羚羊,一下一下地抽动。
“不要?...为什么不要呢?弄死小猫和弄死人又有什么不同呢?”
他无法呼吸,只能无助地发出“呜呜”的抽搐。
“HISASHI弄死那些小猫的时候想的是什么呢?”
想的是什么呢?HISASHI想着,啊...你看,这一只,它的眼睛瞎掉了,这样子就算出去也会立刻死掉,不如我来照顾它吧!这一只不会叫,当然它也听不到别人的声响,这样下去,没有母猫的哺乳也迟早会饿死的吧?这一只也是...这些小猫全部都是,我来照顾它们吧!
想的是什么呢?A桑很讨厌小猫吗?那么,我把它们再送回去好了...放心,一只都不会留下的。
想的是什么呢?...想的是什么呢?...
他和A桑在满是弃猫的房间里疯狂做爱,他昏倒在空荡荡的地板上,醒来的时候发现已经有压死的小猫发出令人做呕的尸臭。他忽然极其厌恶,厌恶自己,厌恶A桑,厌恶这堕落的下水道一般的生活,厌恶没有希望的爱情...
窒息。
HISA知道JIRO一定是看过了那张自己虐待那些弃猫的录影带了。
用力张开的嘴巴被再次入侵了,舌头很自然的滑向了对方的口腔,冰冷的粘稠的液体,顺着嘴角慢慢流下。他终于感到JIRO的手从他的喉管放开,他迫不及待地大口呼吸,他吸入的满满对方口腔里的味道,带着一丝木制的清凉香气,他感到头脑已经一片空白,然后下体竟然在没有任何外界刺激下勃起了。
“这样子...很舒服吧?”JIRO舔弄着HISA的耳垂轻轻吐气,一阵酥麻。
HISA感到羞耻,他于是紧闭起嘴唇,让自己沉寂在黑暗包裹里。可是身上装饰用的细皮绳细碎地捻动着他的敏感,让他在每挣扎扭动一次都感到无上的快感,那么缓缓的,却源源不断的快感。下身于是更加坚挺,HISA明显感到了捆绑在那里的绳结牵扯住了自己膨胀的欲望。
“啊...”HISA难受地扭动着自己的身体。
“乖孩子,别乱动,不然...会伤着你的。”JIRO从后面抱住了HISA,让他坐在自己怀里,一面用自己昂然的分身抵住HISA的大腿,他慢慢地摩擦着,一面用手握住了HISA的下体。
“啊...不...”
“不要吗?”JIRO舔了一下干燥的嘴唇,他又把手伸向了HISA的后庭,慢慢揉捏着。怀里的人开始发出了细碎的呻吟声。JIRO想起了自己和HISA的第一次,他把手指向更深的地方插入,感受到那里的热度,“热起来了呢...HISA。”他又吻着他的耳垂开始轻轻地咬着。
“JIRO...”HISA的欲望已经完全被挑起了,他挣扎着企图从JIRO的怀里坐起起来,被拉扯着的分身已经肿地发烫,“JIRO...”他艰难的说着,“给我...”
“刚才还说不要。”JIRO嘟起了小嘴,似乎真的苦恼的样子。
“我要...给我...”
“啊...抱歉,HISASHI听不清楚呢!”
“给我...JIRO给我...我要...我要...”
身体被放倒在冰冷的地板上,HISASHI用力昂起上半身,舔弄着JIRO下体。
他们不停地变换着姿势,以达到更强烈的快感。
他们最终气喘吁吁地躺在地板上无法动弹,JIRO亲吻着帮HISA扯掉了眼罩。
“月色真好。”HISASHI说。
“是啊。月色真好。”
『你知道,这世上没有无来由的爱,也没有无来由的恨.』
半夜里,HISA忽然大声地开始哭闹,他浑身抽搐,紧紧地蜷缩着,清秀的脸上满是泪痕,JIRO用了很长是都没办法让他安静下来,他只好轻轻地拍着HISA的背把他抱在怀里,胸口满是抽搐潮湿的感觉,在这样清冷的夜晚更加让人觉得悲哀...
“HISASHI...”JIRO抚慰着怀里的人望着窗外的月亮失神地说,“我们离开这里吧...”
光的影落在他们的身后,落寞连成一片。他笑着吻了吻怀中HISA的发角,“不用再伪装了,也不要再自责了。一个人背负着秘密是很辛苦的。哭出来吧,哭出来就会好了...”
『一个人背负秘密是很辛苦的。一个人哭泣是没有声音的。因为没有人会听到,没有人会理解。所以,那样子,连悲伤都是小声的。无法说出,却又一直等待着被发现,等待着末日来临,亦是一种解脱。』
眼泪不停地流出来,止不住。HISASHI把头又深深地埋在JIRO的胸口,他嗡声嗡气地问了一句,“为什么知道的人是你...”
是啊,如果是那个人的话又会怎样呢?
他永远都不会说出,“一起离开”这种话的吧...
JIRO苦笑了一下,他把HISA的头抬起来看着他的眼睛,“我知道了。现在,我想听你说一遍好吗?发生的哪些事情...告诉我,HISA,让我和你一起分担...”
他主动亲吻了JIRO,两张脸贴近在一起,HISA脸上的泪水挂在了JIRO的睫毛上,他定定地看着那些细小的水滴,深吸了一口气。
“发生了很多事情...”他说。
“发生了很多事情。如果要说的话,便必须从A桑的身份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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