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部值得关注的影人传记(2007-04-18 17:58:06)
一部值得关注的影人传记
——影人传记《弗朗索瓦·特吕弗》翻译中……
单万里,中国电影艺术研究中心研究员(2007年04月18日)
[法国]安托万·德·贝克、塞尔日·杜比亚纳著《特吕弗传》正在翻译
单万里按:影片之于影人,如同鸡蛋之于母鸡。人们吃鸡蛋时总想知道母鸡长得什么样。于是,影人传记类的图书颇有人缘。在此,我想向影迷朋友介绍一本正在翻译的法国影人传记《弗朗索瓦·特吕弗》。与江苏文艺出版社签订本书的中文翻译合同是在2006年3月。按照合同规定,译稿的交稿日期是2007年3月。可是直到现在,这本洋洋五十万言的传记的翻译工作仍在进行中。无论如何,2007年底应该可以完成翻译和出版工作。对于《弗朗索瓦·特吕弗》传主的名字,中国影迷可谓耳熟能详,这里只需介绍传记作者的情况:作者之一安托万·德·贝克(Antoine
de
Baecque)是法国电影史学家和评论家,曾任《电影手册》杂志主编,现任法国电影博物馆馆长;另一作者塞尔日·杜比亚纳(Serge
Toubiana)曾任《电影手册》杂志社社长,现任法国电影资料馆馆长,编导过关于弗朗索瓦·特吕弗的长片《逝去的肖像》,并指导了弗朗索瓦·特吕弗影片DVD版的编辑出版工作。现将《特吕弗传》一书的“前言”发表于下:
弗朗索瓦·特吕弗给人的印象相当平和:一位特立独行的电影人,只为他的影片而生存,尊重并忠于观众,对媒体恭恭敬敬。特吕弗精心维持着这种温和的个性,尽管人们知道他经常倾心于他的女演员,而且他的每部作品几乎都有人们猜想的自传性质。他通过对大师的爱体现他对电影的平静的爱。他曾口诛笔伐1950年代的法国电影,猛烈抨击克劳德·奥当—拉哈、让·德拉努瓦或雷内·克雷芒的学院派电影,成为新浪潮的言辞激烈的发言人,可是他自己不也成了全世界公认的主流电影人吗?
弗朗索瓦·特吕弗被隐藏的一面更令人感兴趣,尽管这也许并不体面。曲折坎坷的童年时代,游走于犯罪边缘的少年时代,在他内心深处留下了难言的伤痛,埋下了他一生都在遏制的暴力的种子。与社会的不断冲突,试图通过寻找“收容”他的“家庭”融入社会,他的学徒经历具有一定的典型性。特吕弗生命轨迹中散发着浪漫的芳香,将他与19世纪联系起来,人们可以称之为命运的印记。巴尔扎克成为他钟爱的一位作家并非偶然。青年时代的特吕弗与文化的关系几乎是自然和原始的。萨夏·吉特里的《一个骗子的故事》是特吕弗在13岁时就捻熟于心的影片,如同影片中的年轻主人公,特吕弗也是在校外自学成才,通过打零工、寻求友谊和参加影迷俱乐部开始了真正的生活。
特吕弗年轻时酷爱书籍和电影,因为它们是他的避难所:他沉浸在书的海洋里,沉浸在他居住的街区电影院的幽暗中,从中得到喘息和解脱。他把自己想像成作品中的人物,他喜欢女演员,希望有朝一日结识她们,拍摄她们,与她们相恋。很快,他为这些人物建立了档案。对他来说,所有这些卡片、人名、片名、日期组成了一个充满各色人物的世界,其中包括作家、电影导演、男女主人公,这个人物群体帮助他忍受寂寞和逃避现实。此后,弗朗索瓦·特吕弗不停地充实和丰富他的档案——私人日记,情人、朋友或同事的书信,从报纸上剪下来的文章,社会新闻,发票,处方……他将所有档案都保留了下来,所有档案都被精心地摆放在卡洛斯影片公司的办公室里,那是他的影片公司,他的蓝胡子城堡。
弗朗索瓦·特吕弗的生活始终是他电影创作的丰富源泉,原始材料,故事宝库,贯穿他的生命的难忘时光的红线。从《四百下》开始,他无疑就是作品中的那个孩子,他通过安托万·杜瓦内尔这个人物编织故事,这个人物是他又是别人,因为电影中的这个孩子很快就属于所有人了。特吕弗的作品也是他的童年时代的产物,如果不说是他的童年时代的童年的话。谈到这个问题时,克劳德·夏布罗尔指出了一个明显的事实:“弗朗索瓦的年轻时代比别人的年轻年代更有趣。如果我来讲述我的年轻时代,我拍不出两部以上的影片!”
然而,自传的因素远远不限于安托万影片系列。对特吕弗而言,成为电影人首先要忠于自己的童年,或者毋宁说通过各种步骤重组自己的童年,从《枪击钢琴师》到《朱尔与吉姆》或《爱女人的男人》,他的影片无不如此。贝尔纳诺斯在《月光下的伟人墓地》开篇写道:“我的生活无足轻重!我只想毕生忠于我失去的童年……对现在的我而言,童年的我如同我的祖辈。”
弗朗索瓦·特吕弗充满诱惑和征服的激情,他拜访自己热爱的大师,并且几乎毫无例外地与他们结为知己:安德烈·巴赞,让·热奈,亨利·朗格卢瓦,让·谷克多,罗贝尔托·罗西里尼,亨利—皮埃尔·罗谢,雅克·奥迪贝蒂,马克斯·奥菲尔斯,阿尔弗莱德·希区柯克,让—保罗·萨特,让·雷诺阿……他们对他如父如师。在影片《绿色房间》中,他通过弥留之际的朱利安·达维纳说道:“他们说有个地方是空的,他们说画像还没有完成……”他总是留下地方,给生者也给死者,包括那些守护他心灵的大师们:巴尔扎克,普鲁斯特,詹姆斯,乌尔里奇,雷奥托,凯诺,亨利·米勒,刘别谦或卓别林……然而,在这个经过挑选的大家庭里有一个位置是空的,那是弗朗索瓦·特吕弗唯一没有勇气承认的人:他的亲生父亲……
特吕弗逝世之前几个月病魔缠身,他想写一部传记,最后一次提到自己的童年。他曾经向朋友克劳德·德·吉夫莱吐露心声 :“说实话,我想用马克·吐温的一句概括出生秘密的话开始《我一生的剧作》这本书:‘能说出亲生父亲的法国人很幸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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