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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 他们 他们(2008-07-05 07:06:14)

    最近发生了一场大型的人文灾害,老吴他们回来了!老吴他们一回来,我感到一丝莫名的惊恐,无形中有一阵阵的杀气从老吴那双长达47码的脚丫子中传将过来。果然,我的直觉是敏感的,老吴他们一走,留下了废墟一片。一个破碎的门(由于没带钥匙,老吴给踹的);一个进不了系统的电脑(凯哥成为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片羽毛);一张还未回到我手中的公交卡(丁丁轻轻地借走了,并没有重重的砸回来);一盒没开封却不翼而飞的软盒红梅(凶手至今下落不明)。
    我忙活了整整两天,才把这一系列恶性事故的屁股擦了个干净,回到了一个人生活的状态。同时,我阴郁的心情也随之一扫而空,我决定不找老吴讨个说法了。第一,我打不过他,不论是跆拳道还是按摩术我都不是他的对手。第二,我说不过他,老吴满腹经纶才高八斗,论起佛在字字珠玑句句在理。第三,我碰不着他,当我在三环路上顶着有如深宫怨妇一般恶毒的太阳光御驾亲征的时候,老吴在各种灯红酒绿的场所酒色财气的放浪形骸着……
    对于这一场灾难,却孕育出了我的一种想法,一个人,从刚从母体里面钻出来的那一刹那开始,就立即被社会的各种链条穿引起来了。一个面无表情的医生拿着明晃晃的手术刀切断了那一条看得见的脐带,于此同时,你和别人的看不见的联系也如狼似虎的扑了过来,将你拴死。人的一辈子,就其生存状态来说,是绝对社会性的。我们的一生,不可避免的会和别人发生着各种互动,彻底逃避是不可能的妄想。这种互动对于我们自身而言,其影响或好或坏,或者不到最后根本看不出来有什么能够加以定论的影响,但是我们始终是活在这种影响之中的。陪伴着着我们成长、生存和死去的是他们,他们,还有他们!

 

    第一个他们
    小时候,我在大路上玩泥巴的时候,一边琢磨着怎么把泥巴和水混合到合适的硬度用来砸路过的小朋友,一边想着天上的白云为什么不会掉下来这种深邃的问题。而这个时候,总是有某个大妈不加预告的出现在我的视野里,笑容可掬的问到:“小翼,吃饭了没?”我小时候比较憨实,如果我那天正好只吃了两个包子就出门了,那就有得我郁闷了,我就会陷入一阵哲学思考之中,我吃了两个包子算吃饭了吗?我是10点吃的,算是午饭还是早饭啊?大妈问我的是哪顿啊?难不成是昨天早上小红请我吃的那顿豆浆油条?我这么长久着思考着,急躁的想要得出一个明确的答案以回复那个可爱的大妈。可是,当我抬起头来迷茫而又无助的望着她的时候,我发现她嘴角带着鄙夷的表情已经走远了,隐隐约约地丢下一句:“这小娃娃,真没礼貌!”
    直到现在为止我还是想不出这个事件的领衔主演——大妈甲,到底是谁。这样的角色仿佛已经成为了一个符号深深的印在了我年少的记忆之中了。那些我只见过一面的八竿子刚打着的亲戚,那些我父亲调皮捣蛋的逗过我一次的学生,那些刚转来两天又神秘的离开的插班生。我的生活中充斥着这样的人,我和他们的生命轨迹有过短暂的相交,但是彼此不构成任何重大的影响,除了“你吃饭了吗?”这样的哲学问题让我引起的哲学思考之外。
    于此同时,人的一生有会遇到无数次的一面之缘。在大街上随处走动,那些陌生人就像是城市中活动着的背景花纹;在旅途上,天南地北的旅伴萍水相逢而后又分道扬镳;在我打工的时候,我甚至来不及看清屋子里那个姐姐的身材她就毅然关上了只对我敞开过一次的大门。我觉得我活在一个到处都是人的世界里,但是我看不出他们和我到底有什么必然的联系,作为一个整体而言,我感觉到了我是活在人群之中的,我不是特殊的,芸芸众生对于我来说,有什么意义吗?答案或许是没有意义的,可是教科书里面总说,为了党和人民努力奋斗,我觉得,人民不需要我这样一个二流子,而我也不是人民养育的,他们没给我喂奶,但是人民确确实实发明和制造出了雅士利婴幼儿奶粉。
    这些他们,连成一片,像热水里面的H2O分子不停的撞击玻璃杯壁一样不停的撞击着我的人生。可是我的人生并没有受到多大的干预,或者说,这种干预从来都是隐性的和持续存在的,导致我们忽略了它,无视了它而已。一次又一次的相互碰撞和影响,构成了一个巨大的混沌体系,即人类社会,只有通过蝴蝶效应,这第一个他们,才会深刻的影响到我,而更多的时候,这些影响是微小且巨量的,是与生俱来,无处不在的。

 

    第二个他们
    父母,亲戚,同学,老师,同事,甚至丈夫或者妻子,当然还得有孩子,以及朋友!
    毫无疑问,他们的存在让我们有了更加言简意赅的存在理由。有人说,我为了我最爱的人而活着的,我觉得,这不失为一种不错的人生态度。从我们伸开稚嫩的双臂伸向母亲温暖的怀抱之时起,我们就感到了幸福和踏实。仿佛我们从虚无中掉进了这个世界,而以母亲为首的犯罪团伙就在第一时间就将我们接住并拉入伙了一样。这个犯罪集团的名字叫爱,他们干一些让你嚎啕大哭或者热泪盈眶的勾当。
    和赐予你生命的那两个人及其那些三姑六舅不一样的是。同学和朋友却是我们自找的,这种联系是后天建立起来的,我第一次上幼儿园的经历充满了新奇同时也不可避免的包含着恐慌。因为我即将进入一个陌生的环境,虽然父母一再的暗示我,那个环境是多么的美好,校园是金色的,夹竹桃树迎风起舞,月季花的香味四下流转,老师们和蔼可亲,同学们大方友好。但是现实总是把理想一次又一次的击碎,我发现小王老师喜欢用塑料直尺敲我的头,因为我非要问凭什么1+1就得等于2了,她答不上来还反倒骂我2!还有那个总是挂着5厘米长的鼻涕的李二,总是抢我的水壶,并把鼻涕蹭到我的刚包好的挂历书皮上。我们在幼儿园里面就学会了拉帮结伙,如果小朋友们都不陪我玩,那我就感到被孤立了,被孤立可是难受得很。记得有一次,我和一个小朋友打架了,我就威胁他说,我不和你玩了,他可是毫不在乎,说我还不想和你玩呢,第二天,我就发现所有的小朋友都不和我玩了,因为他身高有115厘米,可谓高大英俊得紧,我突然明白了一个道理。在一个社会团体里,永远不要拿自己的弱势去威胁别人,那总是得不偿失……
    可惜这的道理长辈们一直没有直接教会我们,他们却一心一意的把他们的那一套业已形成的处事之道安放到我的身上。所有的过来人都非常自信满满的说,等你长大了,你就明白了,我提供给你的是一条风险系数最小且可操作性最强的生存方案,于是,我们真的就学会生存了。
    这第二个他们,会在我们最需要的时候出现,安慰我们受伤的心灵,灌输我们可能并不认同的知识和经验,他们直接并有力的牵引着我们的人生在错综复杂的人生跑道上奔流不息。而同样的,他们也会被背后冷不丁的捅出两刀,他们爱你却又伤害着你,他们不爱你的时候你有可能受到更大的伤害。但是他们是你生活的不可缺少的一部分,就像西藏的确是和谐国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一样。我会为了他们的存在而烦躁,我觉得受到了束缚,或者是遭到了干预,更多的时候,我因为有了他们而感到心安,就想日本神风特工队的队员离开前的最后那句话一样:“妈妈,我将变成一只萤火虫。”我觉得,有了他们,即使变成了一只萤火虫,也是一件美丽的事而不是一件悲伤的事。
    小红,我是爱你的,我们生个小BABY吧,我们要教会他(她)的第一个人生准则就是——做爱做的事,交配交的人……
    只要这个他们还在,我们的人生就有了至少超过一半的意义,幸福也好,悲伤也罢,那都是一道亘古不变的不二法则。

 

    第三个他们
    刘正风笑道:“你我却也因此而得再合奏一曲,从今而后,世上再也无此琴箫之音了。此辈俗人,怎懂得你我以音律相交的高情雅致?”,“你我今晚合奏,将这一曲《笑傲江湖》发挥得淋漓尽致。世上已有过了这一曲,你我已奏过了这一曲,人生于世,夫复何恨?”曲洋说:“我和刘贤弟醉心音律,以数年之功,创制了一曲《笑傲江湖》,自信此曲之奇,千古所未有。此曲绝响,我和刘贤弟在九泉之下,不免时发浩叹。”——摘自《笑傲江湖》
    人生于世,夫复何恨?可恨的事情太多了,不是至情至性之人,不是超然物外之人,是做不到这一层的。曲洋碰到了刘正风,是一个悲剧,因为正邪不两立,他们的相遇直接导致了他们的死。但是,谁又敢说,对于曲洋和刘正风来说,人生得如此一知己,是比活着本身更加值得憧憬的事情呢。小说里的东西毕竟是虚构和夸张的,这种形式的相遇和这种程度的交流,本身就太过纯粹和太过梦幻。作为一个个体而言,人类自身的思维有着一个迷人的特质,那就是绝对的封闭性。没有任何一种途径能够准确的完美的表达出思维的原型。于是人类只好发明了语言和文学,还有诗歌,舞蹈,音乐,绘画等等种类繁多的艺术形式。这种艺术的表达,不外乎是一种展示封闭的思维体验的一种渠道而已。为什么要表达,因为人们总是希望能有别人的聆听到来自自己内心深处最美好的最真诚的声音。
    所以,泛化这种表达,哪怕是一次最细微的真诚流露,一种最深层的极端体验的相互沟通,一些最奇异的绚丽想法的彼此倾吐,一次最诗意的艺术创造的爆发。人们都是希望有他人来倾听到的,而且,最完美的结果是,他们还可以用第三者看起来有点莫名其妙的形式进行着灵魂之间最激烈的交流的碰撞。于是两个人微笑了,其他的人却意兴阑珊。是的,这种交流和这样的知己,是不能奢望会在人群里面出现的,甚至,都不能奢望它在两个人身上时时刻刻的出现。那一瞬间的破茧成蝶,有过了,大概也已无憾了吧!
    大音希声,大象无形。这种终极的人与人之间的交流大概也是无法用语言去准确表达的。茫茫人海中,这第三类的他们好像在现实的引力的扭曲下,在社会的迷雾的笼罩之下难寻踪迹。可有的人还有着更加贪婪的企图,希望自己一辈子的那一个婚姻的对象也扮演起这种飘渺的角色,不过这只能是妄念,太难了,别说真正的寻找到,哪怕就是扮演,也会穷尽人的心智。所以,还是不要太不知足的为好,那些曲洋和刘正风们,放下正邪的偏见,抛开俗世的纷扰,闭上眼用心去听听来自远方或者身边的琴音萧语吧。
    说一点离题略有点远的闲话,刘慈欣(中国最好的科幻作家)说过,他的小说,他的妻子和孩子从来不看,在他的工作单位——一个火电站——里的那些个工人们,对于科幻的了解也只限于倪匡。可是,有许许多多的科幻迷都有着同样的一个梦想,那就是参加一年一度的科幻世界的笔会。笔会里最具有浪漫气质的活动就是倚火夜聊,中国的科幻作家和几个幸运的科幻迷,在成都郊外的山坡上,点上一堆篝火,在高高的谷堆旁边,听他们讲,那些大概永远也不会被写成故事的最大胆的玄想和最绮丽的梦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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